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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清算(4 / 6)

“这件事非同小可,听满条红讲你场里有人正在告你,你要小心才是。”

乔保森唬了一跳,惊遽道:“谁?是谁吃豹子胆的?”

“满条红说那人应该是你们场里的某个人,不署名,只写全体职工、干部联名举报,列了若干,武陵县纪委和自治州纪委可能会立案调查。”

“妈那个尸,搞到老子头上来了。”

“满条红是县纪委副书记,你是她姨父,她和我又是同班同学,这话一定不假。你小心为好。”

乔保森经不了事,这则破天惊的消息好像一洞瞄准自己的枪眼,而他本人无疑成了落荒而逃的野兔。

侄儿警觉他叔的严峻脸色,开导他说:“八字还得一撇呢,你怕个卵。俗话道:狡兔三窟。你想想办法,法子还是有的,来得及。等年关过后,老子当上县公安局政委,到那时我自然替你撑伞,绝不会湿衣湿鞋。”

“你怎么跟满条红联系的”乔保森紧蹙眉头。

“我是听满条红亲口报的,她主动找到我,要我跟你说。”

“叔总算没白白盘你读十几年书。”

“你最好和满条红再联系一次,她那人你也晓得怎么打发,出点血(钱)她才肯交底,等查清谁在搞你路子,你再反击也不算迟。你是场长,又是党组书记,一把手整个人不等于翻手为云覆为雨么。”

“好,叔明白。你下山忙你的去,我就不强留你歹酒了”乔保森拍拍侄儿肩膀,深情地说,嘴角为假装镇定挤了抹微笑。

年关一过又一春。场部食堂空缺厨子,乔保森想跟李长水谈谈,看是否有合式的人选。李长水就着乔保森的话题说难逻人,以前李姨干得好好的也不知得罪哪位大爷,不明不白遇到辞退下场,长此以往,看谁还敢自讨这份苦差。言下之意,生出无尽的怅然。乔保森对他颇带感情色彩的牢骚全盘接受,但不予计较,也不再提及逻炊事员的事。不过,听李长水说李姨快要当奶奶了,乔保森的心便被刺痛,不由自主地抻手摸了摸自个秃顶的头皮发痴。有时候,他将目光移于户外老樟树周皮上下,顿时便生发无限的迟暮感,触目周皮又黑又糙样子,他的脊梁便陡然间像锥刺般难受。那个料峭的冬春交接时令,老家伙的心绪完全被许多阴霾笼罩着,无边的冻云,山中的铅色暮霭,以及山谷里咕咕徜徉的黑头翁栖枝而来又弃桠而逝,都揪得他心酸不已。

不久,奉命行事的符刍荛搞来一张名单。

“场长,这是上次选举砸场子的几个工人。”

乔保森要符坐下来,亲手掩紧场长办公室的门,然后反闩起来,回到办公桌中间,铺开名单,上面写着三个人姓名:孙楠、钟桧、石棒子。

乔保森沉默片刻,突然自办公桌笔筒内抽了一支铅笔,将钟桧名字外围圈了个圈。问符刍荛道:“这钟桧还是党员,竟然敢造反?”

符刍荛说:“自古鱼龙混杂的东西多得很。”

乔保森说:“这话怎么讲。”

符刍荛说:“有的人对你忠心耿耿是真,有的人对你死心踏地却是假。常言道:假做真时真也假。你焉能分得那么清楚。”

“哈,你把心里话给我亮出来,莫拐弯抹角行不行”乔保森窜了股火气。

符刍荛气虎虎地吼起来:“我劝场长手下留情,这三个职工都是苦力身,莫当鱼肉放到丁板上任杀任剐!若不是场长对我栽培有恩,我如何敢做这种小人勾当,场长你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处分人时三思而后行。”

说完,符刍荛起身离开,顺手把门拉开,又咣噹关死,震得山响!想当初,他原本打算和盘托出葛藤背地里捣鬼,然而他铭记那一天的承诺,并且眼下居然违心地干了些不甚光明的行径,内心自始至终抱愧自怨,到底舍弃请赏邀功的思想……

乔保森善于秋后算帐。原来他想饶了那几个职工好事者,但乔小槐的密语使他下定决心要惩罚他们,以儆效尤,同时也可以敲山震虎,威胁举报他斑斑劣迹的那位“冤家”。事先,他得同李长水和葛藤民主协商,探探他们口风。结果是:李长水反对打击一片,建议惩处“出头鸟”;葛藤却主张一起处分,再扣以工资。乔保森最后采纳李长水意见,只对身为党员的钟桧进行党内记过处分。

国营军停界林场的党务会议室与会议室不可同日而语。会议室谈不上真正意义的会议室,只不过是在吃大锅饭年代用的大餐厅,如果需要召开职工大会,便腾出空间,摆好长椅若干排。领导讲台也就便,拉一张餐桌,周围陈列些凳子靠椅就差不多了。然而场党务会议,却聚在一个专备办公室里举行;里头有张椭圆形会议室,中间凹进去了,可以摆些假的塑料花,由于没时间请人打扫,花叶蒙满尘灰;在会议室的正东墙头贴了四张自建场之初便高悬原处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头像,纸页几乎焦黄,边角也卷毛剥落,但好像至今没有谁提出该撤该换的意思。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幅画像两旁又涂了两幅语录,墙面白垩垩的,字却米黄,字幅的纸底子赤橙,如此那两行语录就分外醒目,一行是:“指导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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