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细雕的心灵提及手电筒的事情。
“丢了”女儿满不在乎地说。
“怎么会丢了呢,你不能把它找回来。”
“我赔你一支,你莫总在逼我。”
“我没逼”。
“你在逼,逼得我差一点上当受骗。”
“你……决定当代课老师啦?”
“是的。丁校长是好人。”
许多时候,白仲蓼蓄满无尽的忧伤。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苦命和不甘后辈重复这种苦命。偶尔,他怀疑自己如此粗糙地安排小女儿会像当年一样伤害大女儿,结果适得其反。可是,相对于那个高身材小学校长,老汉始终不痛快。一方面,丁茂林从来不拜访寒舍,向他表白与白梭梭的爱情,这无疑悖背“父母之命”古训。另一方面,曲柳跟他离婚乃方圆几十里尽人皆知的旧闻,而且拱手将女儿托付这种离异男人,自己女儿不是吃了大亏么?再就是他一介穷教书的,养得活他自个以及和曲柳生的女儿就阿弥陀佛了,你嫁给他,不外乎是充当里里外外保姆的份。就算你干民办,转不转正也不在他丁某人能耐范围内。哎呀,你嫌乔保森,也没必要吊他丁茂林一根枝呀。老汉搞不明白,生活的逻辑一旦交给年轻人演绎,往往离了谱。
后一段时间,白仲蓼又对女儿说:“民办教师代课代到老,也转不了正。”
白梭梭说:“丁校长答应帮我补习高中课本。”
“你是不是喜欢他了?”
“不管你的事。”
“你莫学你姐姐没良心。”
“爹,你人都六十好几了,莫三天两头清理我,大不了我不回家住,你耳根清静,你痛快了,是不。”
白仲蓼气得花白的山羊胡须几乎掉落了几根,望着女儿直挺挺的腰板,委屈地憋了一肚子气,偏又排将不出,只往豹豹身上撒,一脚踹去,踢得那畜生负痛逃窜,骇跑了门外一箭地远的大群乌骨山鸡,喔喔地跳墙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