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雾迷寒山> 第4章 情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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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情蘖(3 / 3)

,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尺许见方的岩背又湿又滑,上面依稀可辨斑驳的苔藓地衣;她若反抗,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个人会失足落水。她不会泅水,也不知道乔保森会不会水,她手足无措,简直跟木偶似地放任那双蛇一样狡猾的手臂。有时候,她甚至悲剧性地设想事态朝生米煮熟饭的方向发展,结果会怎么样?而隐约的意识又阻止她轻易屈服。理智渐渐占了上风,明白无误地告诉她:你这么年轻这么标致,怎么能够随随便便接受比自己父亲还老的男人呢?那么做岂不是亏待自己美丽的青春而拱手让人家捡了天大便宜吗?面对眼前暴风骤雨式的一切,曲柳的思想感情急转直下,从一开始稀里糊涂到现在醍醐灌顶,乔的所作所为不仅使她越来越感到恶心,更让她唾弃。

“场长,请你放尊重点”曲柳直截了当,毫不含糊。

女人的话对情欲中烧且失去控制力的男人来说无异于耳旁风。女人的裤带被拉下臀部,露出天生的梅花胎记。女人的下身分明像烙铁烫伤般剧痛难耐。正胶着难分胜败,从林荫里冷不丁射来一梭嘘啸的口哨,分明是另一个男人在搞恶作剧!它无疑中断了情节并中止乔的凌历攻势。而那可怜的女人因为惊吓,用尽吃奶力气推开对方,只听见扑咚一声,水花溅处,乔保森倒栽溪溶,湍激的溶水裹着他冲向下游。同时,繁密的树丛枝叶掩蔽了那位始作俑者。女人慢慢回过神来,整饬衣裤,蹬上溶岸,拎起刚才摆于岸上的坤包,继续下山赶路。她不想呼人去救那没心肝的老家伙,也料定不足人高的溪水淹不死他,而且她更讨厌返回场部与那糊涂货见面,最重要的是她务必去县城农业银行提取现金,代表单位出席葬礼。作为出纳,她责无旁贷,何况她的作风认真起来还算雷厉风行,同时下意识地,她不得不警惕乔保森利用权力公报私仇,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所以绝不可以在工作中捅漏子,授人以柄。

曲柳跑出林荫道,进入一条大路,由此又分岔,奔向沅江河岸,一路又七弯八拐与盘山公路汇合,再沿盘山公路走下去,抵达山脚,从州市迤逦而至的国道在这儿与盘山公路相交,是个三岔站点,有过路班车直达县城。曲柳担心选水路费时,船舱乡下人多,物货杂遝,她好洁癖,从来敬而远之。这次也不例外,她决定搭班车。

三岔口有爿杂货铺,卖的都是南杂。林场人跟店主都熟,平日赊帐记姓名,年底再结。曲柳走渴了,到店门口跟那个酒糟鼻子老头儿要了瓶娃哈哈矿泉水,老头儿帮她取了瓶,拿抹布揩了揩瓶子上所蒙微尘,又捏来一支圆珠笔和一个小小笔记本,递送她让她自个儿登记。

曲柳写时有辆飞驶的吉普从州市往武陵方向奔,经过杂货铺时车子突然急刹,于国道柏油路面拖出一条狭长的拖压印。车子前后右门都打开了,下来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那女的走得急,抢在前面往杂货铺这边趋步,对着曲柳背影直呼其名。曲柳见有人叫她,骋目望去,知道是那名下海经商的女教师高榕;后而跟着的瘦高男人是她丈夫章时莠,在自治州林业局林场科任科长,手里头掌着每年几万立方米指标材的批伐权;高榕下海靠的就是这项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不过听人说,高榕哥哥在省委当秘书,正如日中天。

“小曲,去吊丧么?那你们场长怎么不来,就你一个人?”高榕人肥,衣着却考究,袭一件紧身连衣黑丝裙,料子基本上用针编织,依稀现出她身腰腿侧好几处雪白的赘肉。

章时莠为人内敛,跟曲柳只略略点头,转身就向那酒糟鼻要了两瓶“娃哈哈”和一包“芙蓉王”香烟。

“章科长,请不要付钱,记在我帐上”曲柳说,又跟酒糟鼻取笔记本登记。

“那就表示感谢了。唉,你不是搭车么,反正人少,跟我们同行”高榕快人快语,嫌曲柳动作迂缓,顺手扯她上了车。

此行章时莠不带司机,自己掌握方向盘,他女人坐他右手,曲柳在后排。高榕对着车里后视镜中的曲柳道:“场长怎么不安排车子,不是有一辆双牌座吗?”

“车坏了。乔场长身体不好,所以把这份苦差交给我。”

高榕诡谲地笑道:“讲么子话啰。那种社交场合,就需要你这样的品牌效果,送县里人瞧瞧俺们农口战线人才如何,老章,你倒说说嘛。”

章时莠文不对题,说了些题外话:“的确如此。虽然军停界在武陵县,但人事编制在州局直辖——这并不是说不值得与县里政府机关打交道,比如前次山林纠纷,胡杨书记还亲自出面调解。”

曲柳嗤笑道:“云雀在云里叫,口号在山旯旮喊,鬼去听聆。这些大方向大政策大觉悟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需要明白的,也弄不明白。”

章时莠和高榕听她说得土,深品又蛮有道理,忍不住地相互看了看对方表情,彼此呷然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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