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向里走,老赫在哪里呢?
我大叫:“老赫,老赫!”
“谁在大呼小叫。”一位身穿绿衫,长着绿色眼眸的人从树林中走出来。
他的耳朵呈树枝状向上纠结而起,肤色惨绿,手中缠着一只绿色的鹦鹉。
“你……你好。”我向后退一步,有点害怕:“我……我找赫斐斯托斯。”
那绿眸人看我一眼,眼神变的温和:“你是荧惑?”
“是。我是。”看来,老赫的人缘不错,到处都是朋友啊,无论是人间的我,还是冥界的哈迪斯,甚至天界,也有神对他死心塌地呢。
“跟我过来吧。”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密林往深处走去,这人是谁?是什么神?我搜肚刮肠的回忆我有限的希腊神话知识,得到的是一片茫然。
绿眸人忽然回头说:“如果我手上换成一条蛇,你是否就知道我是谁了?”
我怔一怔,忽然想起,太阳神阿波罗有个儿子,叫阿斯克勒庇俄斯,他心地善良,医术高明,凡是重病沉伤的人经过他的妙手调理,都会返生有望。因此,他被古希腊人奉为医神。他左手握着一根手杖,手杖上有一条蛇。
我问:“蛇……蛇呢?”
“果然聪明。”他说:“蛇给赫斐调制药品了,手中空落落的不惯,只得先随便抓一只鸟来充数。”
“赫斐的伤……严重吗?”
阿斯克勒庇俄斯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如果不是主神大人及时赶到,恐怕危险。”
“宙斯?”
“嗯。”他回答:“他一到,阿瑞斯的最后一击就攻不出去,这才让赫斐逃过一难。”
我似懂非懂,却也知道是宙斯救了老赫一命,心下十分感激。
“可是我却奇怪,按说阿瑞斯最后一击已是蓄势待发,不让他击出的话,他的怒气怎么消溶得掉?”他奇怪的看着我:“你怎么还能活着出来?”
我脑子“铃”的响了一声——“两只老虎!”
全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为了消解阿瑞斯的怒火!
“两只什么?”阿斯克勒庇俄斯问。
我笑了,众神原来也都有一颗人的心,敏感温和,护子心切:“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阿斯克勒庇俄斯纳闷的看看手上的鹦鹉:“换成两只老虎会不会太大了点?”
我呵呵笑,紧张的情绪一扫而光。
密林深处有间小屋,四周是一层接一层的累累果树与花圃,香气袭人。
“赫斐在里面?”我急急问。
阿斯克勒庇俄斯点点头,嘴角含笑,用手指一指:“你进去吧,他在等你。”
再顾不得其它,我钻进小屋。
屋内,铺着长长兽皮的地毡,一篮篮的水果和食物放在角落,屋旁,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只药煲。药正煎着,药香弥漫。
老赫呢?
“老赫!”我叫。
“荧惑。”有人答,声音温柔,不是老赫是谁!
我四下回顾,却仍是空无一人。
“荧惑,我在这里。荧惑。”那声音再响起。
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看向墙边那堆火焰。我多笨啊,上次,上次在冥王宫,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那次,老赫就受了伤,恢复了原形,在冥王宫,他静静的养伤,我岂不是和他对过话吗?
我走过去,伸手到火里——火不烫,触手,是温温柔的和暖。
“老赫……”
“荧惑……”火焰升腾,将我卷入其中,火中,是老赫的味道。这火焰,仿佛他的怀抱,轻轻拥着我,抚慰着我的心。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我们同时问对方。
“没事。”
“没事。”
又同时回答。
“我能看见时,你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阿瑞斯……他受伤了,嘴角有血,我想,他都伤了,你……你……”我说不下去,嘴角抽动两下,到底没忍住,还是滴下泪来。
我发现,自从认识老赫以来,我简直成了一只泪包。以前十数年都不流的眼泪,在这短短时间内全体流光了。我终于都相信,女人是水做的。
原来水做的女人,需要水源,那水源,就是爱情。
我这个冒牌的代理爱神当到今天,总算有了一点点收获。
“我没事……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医术很好,很快,我就可以复元了。”
“答应我。”
“什么?”
“不要再受伤。”我说:“哪怕有人挑战你,只要我们和他讲清楚道理,想来不是非打不可……我……我不能再看到你受伤……我……受不了。”
火焰静一静,重新升腾起来:“我答应你。”
阳光悄悄的洒进屋内,一片静谧。
此时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