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呼啸而去。
车后,跟着狂奔的秦楠:“你们抓错人了,放她下来!梅林!梅林!”
我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爱情,爱神,有什么好当的?爱神究竟是个神职,还是个无尽的精神折磨?
透过爱之魂的花瓣,我清清楚楚的看到秦楠撕裂成一片片的心。
天可怜见,他终于明白他爱的是谁。
不是少年时懵懂无知不甘服输的牵手,而是数年来相濡以沫的梅林。
可是,这一切,真的还有意义吗?
即使,他换了梅林出来,由他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梅林会愿意吗?她会不会自责一生?
陈庆呢,这男孩一定要搭上性命来换取爱的清醒吗?
秦楠,还有秦楠。
这可爱的散发着柠檬香的男孩。
铁窗内的日子,是否度日如年。
再见天日时,是否已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这一切,因爱始,由爱终。
借爱的名义,行如此痛苦迷惘之事实。
真的有意义吗?
这才是我的第二单个案,我已疲惫。
阿芙呢,她说,她与我一样冷漠,是否是因为这千亿年来不停的伤心与失落?
我的冷漠,又来自哪里?
哪个成年人,没有一本伤心史?
说破了,不过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又有什么希奇。
“你也有得不到的?”老赫温暖的手放在我的肩上,让我心内略安。
当然,我无精打采的想,得不到是亘古不变的话题,我又岂能免俗。
“可以讲给我听吗?”
“我的故事,阿芙那里一定也有记载,你不去翻她的卷宗?”
“阿芙只给了我这七天的卷宗,其余千亿年,我从未如此靠近过她。”
他的脸上刻满了说不尽的悲哀,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变回了原本丑陋的样子,却似乎比俊美时让人看着顺眼些。
这是真实的力量?
“其实爱情故事都是大同小异,当事人每每说的心动神摇,可是在别人耳朵里,早已是老套到掉牙的故事,没什么意思。”
“我喜欢听……你知道,我只懂火,不懂爱情。也许,我听多了爱情,会明白为什么……她永远不会爱我。”
我为他叹息,人也罢,神也好,天若有情天亦老。
我的得不到,其实很简单。
我爱上他,十四岁。
没人相信那是爱情,包括我自己。
不知道他的名字,却永远跟在他身后。
我听到过他踩在雪上,雪碎的声音。
他看到过我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洒在发尾的光晕。
骄傲的我,把他称做“影子”
是的,有我在,他就在,或者说,有他在,我就在。
永远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看他上课,看他放学,看他踩单车,看他打架,看他大声的笑。
为他叠过一千只纸鹤,收集他用过的粉笔、脱落的衣钮、踩过的树叶……
后来,他知道我喜欢他,他笑一笑,说,我们做朋友吧。
再后来,我知道他也曾喜欢我,我笑一笑,说,我们做永远的朋友吧。
不知为什么,最接近的时候,也像润滑过的齿轮,轻轻的,一点响声也没有的,静静错开,错过,永不重合。
我的已失去,更是无半点新意。
当他们爱我时,我还年轻,风高云淡,花正浓粉正艳。
却料不到转眼两鬓又成霜。
再回首时,他们已经为人夫,为人父,哭也哭不回来,所以也只剩微笑。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痴男怨女,日日,在数不尽的得不到和已失去中懊悔神伤。老赫,这,就是爱情的真相。”
得不到是旧痛。
已失去是新伤。
伤和痛之间,大都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久了,为了怕得不到太痛,或已失去重伤,绝大多数人选择,不想得到。
不想得到,就不会失去,无伤无痛,也是至伤至痛。
老赫沉默良久,问我:“没有办法幸福?”
我想一想,说:“也不是,有那么一小撮人,智慧的可以惜取眼前人,得到幸福。”
“可是。”老赫突然别转头:“纵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我想到他对阿芙的痴,和阿芙对阿瑞斯的狂,无语。
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朵红玫瑰与一朵白玫瑰。
得到红玫瑰,白玫瑰就成了举头望明月,红玫瑰就是一摊蚊子血。
得到白玫瑰,红玫瑰就是胸口的朱痧痣,白玫瑰就成了剩菜中的米饭粒。
张爱玲是这样的懂爱情,结局,却比任何人都更悲凉。
仔细想一下,我不怕悲哀不怕痛,怕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