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也嘘寒问暖唠家常,使战士受到阶级教育,得到感化。孟家村战斗后,赵兴元一直兼任连长,后来,他协助上级在连队里配备了连长、副指导员,配齐了连排干部,一连又逐渐焕发出生机,恢复了战斗力,直到这时,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赵兴元也想老母亲,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能不想呢?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更不能在战士面前流露出想家的样子。自从他和算命先生一道骗过母亲,当上八路军,8年不敢给家中去信,怕敌特发现后家人受害。鬼子投降了,要离开山东了,临上船前,他才给老家的母亲去封信,报个平安,谎称自己在沂水的一个油坊里给人家扛活,叫母亲知道他还活在世上就行了。
赵兴元手上的伤口溃烂得更厉害了。在龙口,营教导员李树桢见他疼得几天吃不下东西,就用自己仅有的一点钱到市上买来猪肝和瓜子,心痛地对他说:“猪肝是营养食品,你就当药吃吧。手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嗑几个瓜子分散分散精力,也会减轻一些。”
可猪肝毕竟不是消炎药,瓜子也不能止疼,赵兴元内心感激教导员,外表上在大家面前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教导员知道赵兴元的伤势恶化,如果再不治疗,不但疼痛遭罪,一只胳膊恐怕也保不住。部队到海城后,他便领着赵兴元到处找医院,接连找了六七处,对方都客客气气地说:“八路军同志,实在对不起,我们的医疗技术差,这位同志的伤我们从来没见过,请到别处找找看。”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找到兄弟单位的卫生科,在李教导员的再三请求下,科长亲自给赵兴元做手术,手术时间很长,刀口开得很大,流血很多,麻药又少,没等手术做完赵兴元就昏了过去,折腾了半天,子弹也未取出来。赵兴元苏醒过来,简单包扎一下,又回连队继续组织部队行军到目的地。
部队走到辽阳后,李教导员经上级批准,带着赵兴元来到东大营日本医院,经X光透视,才发现整天化脓作怪的是一颗七九式步枪子弹。日本大夫在开刀前问赵兴元:“你怕不怕?”“不怕!”赵兴元坦然地回答。大夫又说:“你最好是躺下。”“不用,我能挺得住,坐着就行。”手术经过两个多小时,赵兴元又一次昏倒了。后来他才知道,这颗子弹是从左前方打来,打到枪管上,蹿到右手里,子弹头本来朝前,受阻后改变方向,弹头朝外,由于受伤时间太长,新长出的肉丝包住弹丸,夹子夹不住,肉丝拉不断,所以连开刀的日本大夫也连声称奇。
在辽阳,赵兴元第一次见到照像馆,很好奇,他和几个人一商量,走进去照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张照片,因为手上有伤,包扎得难看,不愿意被照上,特意站在后排,让前排人把伤手挡住。
在后来的战斗中,赵兴元又多次负伤,还从身上取出过两块弹片,他都没当回事儿,唯独把这粒子弹头一直带在身上,耿耿于怀,因为这粒子弹跟随他从山东来到东北,折磨他的时间最长,也险些让他在大转移的关键时刻离开部队。不过,也许多亏了这颗子弹打到枪管上,蹿到右手里,不然的话,正好打进胸膛里,那就不是痛不痛的问题了。
对于山东战场,赵兴元是感情很深、恋恋不舍的,他在那里参加八路军,走上革命路,抗日打鬼子,加入共产党,由一名普通战士一步一步地成长为我军一支主力部队的连指导员。在山东战场,他负过伤、流过血、立过功,获得了许多荣誉称号,他是团“模范青年班长”、“模范党员”、山东军区“模范朱德青年队长”、山东军区“战斗模范”。当他告别山东战场的时候,他已经不是那个一心只想当战斗兵的小战士了,经过抗日战争的硝烟洗礼,他的革命意志更加坚定,更有全局观念,对自己的要求更加严格。他能文能武,既能带兵冲锋陷阵,又会做思想政治工作,受到战士们的拥戴,也被上级领导所看重。和历代闯关东的山东人不同,更和他哥哥当年闯关东的状况和心情不同,他是满怀革命理想和战斗豪情踏上东北大地的,解放战争的历史舞台正是为赵兴元这样的优秀指战员大显身手、建功立业而准备的。在东北战场,赵兴元即将写下他军旅生涯中最为辉煌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