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半月才能凑上二三斤。攒了足够的炸药,就能拿下一个据点。因为炸药少,来之不易,起初都是内爆,爆破手冒着敌人的火力靠近碉堡或围墙,在墙壁上挖好坑,放进炸药引爆。内爆虽然我方伤亡较大,但炸药威力也大,一炸一大面。后来炸药多了,也有了经验,就使用外爆法,把炸药包绑在木棍上,跑到敌人火力死角,支在墙上,点燃导火索,炸得据点里的敌人整天提心吊胆,炸药一响,炸不死也炸昏了,失去战斗力。赵兴元现在还会唱那支《机枪一响下炸药》的歌:“机枪一响下炸药,敌人的炮楼开了锅……”
为了把炸药送到炮楼和围墙下,团里集思广益,发动战士做了土坦克,一人多高,木质骨架,前后左右钉上木板,蒙上四五层湿被子,钉牢,下边安上四个木头轮子,炸药和人都躲在土坦克里,两个人在里面推着前进,这种土坦克只能顺着垄沟走,而且遇到坑坑坎坎就行动不便。后来又弄张桌子,上面蒙上几层湿被子,人在下边用肩背顶扛,可以防住手榴弹,往上送炸药。总之,打好攻坚战,光有炸药还不行,还得千方百计接近碉堡和围墙。提出用炸药打攻坚战的刘厥兰平时做过多次爆破演练,实战中取得一次次成功,越战越勇,越战办法越多,叫敌人防不胜防,成为全军有名的爆破英雄,人称“爆破大王”。
张家栏子战斗是在下半夜打响的。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据点里的伪军睡意正浓,赵兴元带领突击组,携带着弓箭和大公鸡进入前沿阵地。
一声巨响,刘厥兰爆破成功,手榴弹组将一枚枚手榴弹奋力投向突击点,借着爆炸火光和烟雾,梯子组迅速将梯子架上高高的围墙,赵兴元喊了一声:“上!”就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上了围墙。
敌人被惊醒了,拼命打枪、投弹,把浇上煤油的秫桔一捆捆地往下扔,把八路军架好的梯子烧断了。火很大,第二架梯子很难架起来,后续部队被阻在壕沟外,有人掉进沟里。
敌人交叉火力很猛,把突破口的围墙打得泥石飞迸,赵兴元的突击组刚一露头,一个战士就被打倒了。赵兴元顾不得多想,带着突击组顺着围墙向左侧的中心炮楼爬去,很快爬到炮楼的火力死角,接连往里塞了几颗手榴弹,但都被早有准备的敌人扔了出来,炸在脚下。于是他又叫人抱来一捆苞米秆,浇上煤油,点着后顺着枪眼塞进去,这回敌人扔不出来了,火就在炮楼内烧了起来。敌人是仓皇迎战,有的还来不及穿衣服,被烧得哇哇直叫。拿下炮楼,赵兴元趁势跳进围墙里,又快速爬上一座屋顶,对面是一处高墙大院,里面大约有一个排的兵力在据守顽抗。
赵兴元见放火的时机到了,就和战友们搭弓放箭。箭头上缠着蘸了煤油的棉花,点着了,“嗖嗖”地射向纸糊的门窗和墙上的枪眼里,像一条条火舌。抱着大公鸡的战士也飞快地点燃了缠在公鸡腿上蘸了煤油的棉花,把鸡向高墙大院里扔过去。大公鸡扇动着翅膀,带着一团团火苗拼命往前飞,从这房蹿上那房,几排草房转眼就被烧着了,伪军们被烧得抱头鼠窜,没有了还手之力。
天亮时分,敌人增援部队赶到了。听到连长下达的撤退命令,赵兴元心有不甘地带领战士从围墙豁口处撤了出来,撤到南山上,回头一望,张家栏子已是一片火海。
撤退过程中,赵兴元又长了一份见识,感受到了一个指挥员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指挥战斗的精妙之处。在突击组进攻时,连长命令支援组在后面围墙上扒开一道豁口,他当时还甚为不解,认为没有什么必要。但是多亏了这个豁口,如果没有这个通道,在敌人援兵到来时,高高的围墙进得去出不来,内外夹击,部队就会伤亡惨重。赵兴元非常佩服连长的经验和远见,明白了打仗不光要勇敢不怕死,还要动脑子的道理,这使他在以后指挥战斗时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