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白敬豪手中,必定以他瑕疵必报的性子不肯就这样认了怂,他拿白敬豪没办法,自然把气全都洒在这个方清城小势力身上。白昊被白敬豪带回宗族便没了下文,可白元庆却依旧逍遥法外,以他的实力,不敢说在西方之地横着走,起码竖着走,是很少有人拦得下了。
“什么?谁受伤了?”沈香凝瞪大眼睛厉声追问道。
舒仙皱眉缓缓道:“据易长老寄回的书信,沈家老家主受了些轻伤,没什么大碍,你的父亲中了白寒剑气,昏迷不醒,但是以易长老信中说,应该能够保得下其性命,只是有个叫做石枫的沈府供奉……”
“枫叔怎么了?”穆云听到此处大声喊道。沈香凝也同时惊恐地看着舒仙舒仙被穆云的声音惊了一下,然后缓缓摇摇头道:“死了……”
二人听闻此言瞬间面如死灰,心仿若坠入万丈悬崖一般。
“枫叔……死了?枫叔死了?”穆云仿佛不相信一般,不停追问着。
沈香凝并未开口,只是怔怔发抖,不一会,眼瞳泛红,两行清泪流注而下。
“爷爷,爹……枫叔。”心中宛如一道霹雳击中,胸口痛的难以言喻。
沈香凝依稀记得一月前离别之际,还打趣那位表面严厉,内心却柔情似水的中年汉子早日讨个媳妇的话语,那句话,竟成了最后一句。人间疾苦,敌不过一个阴阳相隔来的痛彻心扉。此刻沈香凝心中如何痛楚恐怕无人能够形容,还记得沈府后院小竹林么,那个最美好的地方,记载了少女大部分的记忆,记载了少女眷恋琉璃,记载了欢声笑语,记载了那日夕阳西下,三人成景。仿佛一幅美好画卷,永恒定格在那里,一位少年挠头傻笑,一位少女一手叉腰,一手指责少年的不是,一位中年男子微笑提着葫芦,酣畅淋漓地一口饮尽最后一口美酒。可渐渐地画面泛黄了,少年还是少年,少女还是少女,只是提着酒葫芦的中年男子,缓缓消失在画卷之上。
穆云喊了许久,终于镇定下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神涣散,双手紧握,指甲剜入手掌,口中喘着粗气,最后终于忍不住,泪水模糊了视线。
舒仙看到二人反应,才知道这位石枫与二人关系不一般,微微叹气,又不好多说什么,尴尬坐在那里,毕竟死的不是她的亲人,此刻当然无法感同身受,不过舒仙却依稀想起了一个人,那人阳光的笑容和穆云一模一样,曾几何时,舒仙还能拉着那人的手掌,只是如今只能从穆云的笑容中寻找那人的影子了。
这片世界不是穆云所想象地那般安逸,而是时刻充满爱恨情仇生离死别,穆云小毛孩子一个,又经历过什么呢。不知道是哪个写书的庸人说过一句话:“江湖儿郎江湖死,才初出茅庐,便淹死在江湖中。”是啊,江湖,说穿了就是水,怎会淹不死人呢。只是不知道下一个溺水的会是谁,也许是我,也许就是你。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桥段并没有上演很久,沈香凝已是掩面独自离去,穆云此刻没有心情去追,舒仙识趣地离开。房间只剩下穆云一人。
“难道我真的命中克亲?”不知为什么,穆云想起了那位太虚宫算命老道士说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穆云的眼泪干了,起身擦了擦脸颊,走出房门,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可穆云竟不打伞,只身出了飞虎殿,拿出这个月辛苦攒下的白虎城特有的钱币,去城里酒楼买了一壶好酒,接着缓缓走向西边树林,雨水浸湿了衣衫头发,穆云找了个树木稀少的好地方,这里有着一块巨石,雨水击打在巨石上发出哀鸣的声响,穆云在巨石上面朝南方坐下,然后打开并非葫芦的酒壶,在面前洒了一道,接着自己猛灌了一口,看着眼前如珠落盘的大雨,双手抱拳,看不出脸上表情,不过纵有千万泪水,都被雨水冲刷而去,许久之后厉声喝道:“枫叔,穆云与您,再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