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一路疯跑,穿过一个一个的街道,跑了许久,也不知自己到了何处,也许是累了,停了下来。穆云身子弯下来,双手扶着腿,大口喘着气。此时少年的脸庞上,两行热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泪水滑落,在地面上化为一片水渍。
自己喜欢的人要离去,自己却丝毫没有办法,这种无助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这种事情更是显得非常伤心,虽然知道沈香凝这一去,并不是不会回来,但情窦初开的少年无法理解如何去缓解此时的心痛。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笨了,实力不济,要不然就有可能和你一起去三大宗派修行了。”
“我明白,你这么做也有你的为难,但就是心里难受,没办法说出来。”
“难道是我真的配不上她么。”
“对啊,她是沈家大小姐,我呢,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实力也不如人,在沈府白吃白住这么多年,说不定都讨人烦了。”
少年心里此刻乱作一团,胡思乱想,但也抑制不住那悲伤的心情。
“爷爷临走的时候,还向他夸海口说等他回来,我就能成为一名强者了呢。”
“如今却是如此的不堪,连跨入感气境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爷爷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找什么人需要这么久,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不会出事,爷爷不会出事的,爷爷是个大善人,救死扶伤,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穆云想起了爷爷,那个他唯一的亲人,已经五年没见了,也不知道爷爷现在怎么样,爷爷那慈祥的笑容,很多次穆云修炼累到了极致,想到爷爷临走时候,自己说过的话,就强忍这身体的疲惫,一如既往重新振作,这么多年修炼,这都是支持他走到如今的一丝期望。只因少年需要这份倔强,这份倔强,是他活这么多年唯一的仰仗。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穆云小时候哭鼻子,爷爷常常这么说,当初不明白,为什么男孩子就不能流泪,那疼了,伤心了,该怎么缓解,男孩子就要比女孩子活得累些么?不过穆云倒不矫情,不流泪,那便不流吧,哭哭啼啼总不像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想到此处,穆云也是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来,先是一惊,然后露出了一抹苦笑,“这个地方,好久没回来了啊。”
说来也巧,穆云这一通瞎跑,居然跑到了他和爷爷住的这个小屋前,可能是因为这里对于穆云太过熟悉了吧,不自主的就到了这里,这个他生活了十年之久的穆家老屋,也是爷爷唯一留给他的东西,这里埋藏着穆云所有的牵绊,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穆云双手微微颤抖,从怀里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走上前去,钥匙插在锁孔内,旋了半圈。
“咔嚓”
大锁应声弹开,穆云双手放在门上,缓缓推开屋子大门。大门推开,使得门上的灰尘落下,也是令得屋内灰尘大起。
“咳咳”
穆云被灰尘呛了一下道:“是该打扫打扫了,不然爷爷回来非得打我,好看的小说:。”
说是这般说着,但从小到大,爷爷可从未出手打过穆云,有次穆云和沈香凝玩火时候,不小心烧了爷爷好多医书和草药,爷爷气极了,正要教训的时候,穆云躲到了窗边的那个桌子底下,爷爷看了看穆云,看了看桌上的灵位,就放过穆云了,穆云自然不知道爷爷为何看到穆婆婆的灵位,就如同变了个人,每次都是如此。不过倒是罚他重新默写了一遍那些医书,写错一句,就扣一月的糖人钱,穆云觉得,倒不如挨一顿打来得痛快,这般法子,当真比割他肉还疼。
说着穆云从房内取出了掸子扫帚之类的,开始打扫这五年未曾回来的故居。
这般打扫也是花了很久,天色从通红渐渐的暗了下来。
“终于打扫完啦,焕然一新啊。”穆云拍拍手,坐在藤椅上道。
这藤椅是以前爷爷常坐的那一把,桌上还有爷爷的茶杯,还有那墙上一幅幅爷爷收藏的名画,书架上爷爷的医书,当年玩火烧的发黑的书架一角,这一切对穆云来说,都这般亲切。穆云躺在藤椅上,双手枕在头后,双眼轻闭,此时他心中万分思念爷爷,一下子忘却了刚才的悲伤,忘却了喜欢之人将要离开,忘却了自己内心的撕心裂肺,忘却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和爷爷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充满快乐的。
穆云想起了爷爷教他写字认书,想起了爷爷教他识草认药,教他熟悉人体经脉,仿佛一幕幕,就在眼前,从未离开。
想着想着,穆云顿时记起了爷爷临走时的话,瞬间从藤椅上坐了起来:“要每天给你婆婆上香,要不然可饶不了你。”这么多年,穆云自然每天给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婆婆上香,但是今天却没有。
“回沈家一趟,把婆婆的灵位取来,今晚就在这里睡一晚吧。”这样想着,穆云也是转身向外行去。
来到沈府,自然轻车熟路,也没有人去拦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桌子上的灵位装到盒子里,用布包好,背在身上,转身出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