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慢慢地把我淹没了。
闹钟滴答滴答地数着时间,把我的失望数成了绝望。
我想。等到九点钟,老公还不回来,我就死了算了。
但九点钟很快就到了。
我想再宽限他一个小时吧,于是就又等。等到了十点,正是我昨天遭抢劫的时刻,他还是没回。
我想。老公,这就怪不得我了,你不回来我就走,字我都不会给你留一个。
我要到河水里去,让它把我淹没,这样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于是出了门。
出门之前,我没有忘记把那些仿金首饰佩戴好。
我孤孤单单地走在夜色迷蒙的马路上。
我很平静,已经没有什么使我害怕了。我很快就来到了立交桥下,桥下是护城河,河水闪着微微幽光。白天河面上漂着一些塑料饭盒和纸屑,夜里就显得干净多了,这很好。
我在河堤上站了片刻,就慢慢走了下去。
我的脚就要往水里探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些喧哗声。
回身仰头一看,桥上有几个人,把身子压在栏干上,正朝我指指点点。
他们显得非常高,好像在天上,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但他们细碎的话语像撕碎的纸片一样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
刹那间我改变了主意,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死是可以的,死后留下一堆闲言碎语,我却不愿意。
我不想再听别人说长道短。
我沿着堤坡往上爬,感觉自已从漆黑的深渊里缓缓地浮了上来。
我出了一身大汗,如同洗了一次桑拿浴。
听说男人只要洗一次桑拿,就会变一个人。
离开护城河的时候,我感到自已确实变成另一个人了。
老公第二天回家来了,但是不跟我说话。
这正对我的心思。
说话是一件很让人担心的事。
做家务时我们配合得十分默契,只是一丢下饭碗,就不见了他的影子。
当然我的影子也很少留在家里的,家务一完,就打扮得整整齐齐地出去了。
我不干别的,就是散步,一散就要散到立交桥上去。
而且,几乎每次都要散到十点以后甚至十一点才回家。
当然,一件不少地戴着我的廉价首饰。
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我对那立交桥,似乎有了某种说不清的感情。
我在桥上无所事事地逛来逛去,招摇显摆,好像有意招惹别人图谋不轨,其实,只是想把数不胜数的夜晚打发掉而已。
这天夜里,还不到十点,我果然招惹来了那两个男人。
他们一前一后夹住我,逼我交出佩戴的首饰。
一看他们的作派,就晓得碰上了老朋友了。
我一生气,就指着他们大骂起来。
“你们他妈的抢了一回还不够,还要来第二回?害得老娘只能戴假金首饰了!有本事你们去抢穿白色连衣裙的人呀,去勒她手上的钻戒呀!不怕坐牢的,你来呀,你来抢!”
我这一骂,那两个家伙居然不动作了,对着我看了又看,嘀咕了几句,转身走了。
他们可能也认出了我吧。
回家时我的脚步十分轻快。心里很快活,我没想到,还会有人,特别是男人,害怕我几句话的。
上床之后很久没睡着,兴奋得很,快入睡时我才朦朦胧胧想起,我对那两人说的穿白色连衣裙和戴钻戒的人,不正是王玉梅吗?我怎么顺口就把她说出来了呢?我真的感到莫名其妙。
那两个家伙贼心不死,果然在立交桥上打劫了王玉梅。手法跟打劫我一模一样。
我当时也在桥上,相隔只有十来步远。
路灯很亮,我清清楚楚地看到王玉梅被手持匕首的歹徒逼到桥栏边,害怕得脸都变了形。
王玉梅眼巴巴地望着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知道她在期待我过去,替她解围,保全她珍贵的钻戒。
我是经过风浪了的,我一点也不害怕,可是我怎么过去呢。我找不到过去的理由。
我只能扭过头,只当没看见。
王玉梅就跟我一样,被抢走了首饰,也跟我一样报了案。这种事经常发生。一点都不奇怪。
我不晓得王玉梅现在有什么感想,我的经验是,遇上这种事,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了算了,否则你失去的将会更多。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不想惹事。只想有个本分的老公,给他生个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可是如今连这样的愿望都实现不了的了老公碰都不碰我了。
或许真的是我错了,我好后悔。
网络消息遍及各地,家里连了网线。有空的时候也上网看看。
打开网页,见一则新闻报道称:一位红遍全国的明星在某某路段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