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竟然是一张纯白稚嫩的小脸,她瞪着二夫人惊问:“这孩子是从哪儿弄来的?”
然而回答她的竟然是一脸模糊的表情,二夫人微斥道:“什么哪儿弄来的,他是洛儿呀,你连他都不认识了吗?”
“夫人,你说什么呀,少爷他......,他不是已经.......”燕儿看着二夫人小心翼翼地搂着孩子,冲着孩子微笑着,嘴里发出‘嗯~,嗯~’宠溺的声音,她终于没忍心将残酷的事实,说与这个因痛苦而失去理智的母亲。
她叹口气,扶着二夫人说:“我们回去吧,外面冷别冻着少爷。”
“嗯!”二夫人失神的脸上,露出空洞的笑,听话地随着燕儿向自己的居所走去。
燕儿回头看了一眼二夫人走出的院子,心中对她怀里这个孩子的身份已了然。她牵着二夫人一路疾走着,完全不顾二夫人抱怨让她慢点别伤着孩子的话语。
直到他们进了自己的院子,她才放开二夫人,抢先进了屋子赶走其他丫头。才领着二夫人进了房间插上门,一句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包裹。
二夫人站在一旁兀自对着孩子的脸吃吃地笑,对燕儿反常的举动全无质疑,独自沉浸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燕儿打了个简单的包裹,走到二夫人面前,看着这个性格要强的女人,如今如此的狼狈、混混沌沌,然而她望着孩子的眼睛却是充满了幸福的笑意。
燕儿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可是现在不是她伤心的时候,如果浑浑噩噩能让人忘记痛苦,就让夫人一直混沌下去又如何,于是她狠狠心将手中的包裹挎在二夫人的肩上,擦掉眼泪,对她说:“夫人,你快走吧,带着小少爷远远地离开这儿。”
二夫人抬起眼,眼神发直,茫然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走,要去哪?”
“你不但要走,而且要快点离开,”燕儿说着差点哭出声来,她吸吸鼻子极力隐忍着,颤抖着说,“因为这里有人要抢走你的儿子……”
二夫人闻言,似乎吓了一跳,身子一抖,更紧地将孩子搂入怀中,紧张地偷眼看看四周:“谁……,是谁想抢我的孩子?”
燕儿扳过二夫人的肩头,让她看着自己,故作严厉地说:“是这府上的王妃,所以你要在她看到你之前离开这里,不然你和少爷都活不了了。”
二夫人眼底的恐惧更深了,却仍是一脸的茫然:“谁.....,谁是这里的王妃?”
燕儿的心如同被刀狠狠地剜了一下,原来夫人已混沌至此,竟然连她此生最恨的人都忘记了。然而转念一想,也许忘记是治疗痛苦最有效的良方,所以她没有向她解释这个王妃是谁,只道:“王妃是这里的主人,是个很有权势的人,所以你出了这个门要尽力避开这里的人,尽快离开这儿,能走多远走多远。”她边说边将孩子的脸盖住,用力的将二夫人推向门外。
“她为什么要抢夺我的孩子?”二夫人惊恐地追问。
“因为.....”燕儿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难道告诉她,是因为她抢了别人的孩子吗!“因为她是个疯子,她以为你的孩子是她的。”燕儿都被自己的话搞混乱了。
然而二夫人竟然信了,一边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一边惊慌失措的拉着燕儿向门外走。
燕儿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二夫人的手掰开,二夫人回头惊讶不解地望着她:“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燕儿咬牙忍着彻骨的心酸,安慰地笑笑说:“我在这里还有些事需要料理一下,你先走,我随后会赶上你的。”她心里默然道:我不能走,小少爷还在这里,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哦!”二夫人说着掉头慌张地向外走了两步,又突然返回来拉着燕儿的手说,“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可以吗?会不会有事?”
“没事的,我会看着办。”燕儿焦急地拼命将二夫人推出门,“别磨蹭了,快点走吧!”
“你一定要来,你一定要来呀!”二夫人边向外走,边依依不舍地回望朱廊下的燕儿,她知道她们不会再见面了,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燕儿曾经是班诺的人,她不敢相信她,不得已才装疯卖傻的。
二夫人最后一次回望着廊下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默默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想让班诺承受我所承受的痛苦,可是我真的不忍心伤害这个有着与洛儿酷似容貌的孩子,他们真的太像了,像得让人心痛,所以我只有带走他。没想到你会放我走,既然你能为我这么做,那么洛儿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吧!
直到看着二夫人的身影消失后,燕儿终于无力的跌坐在地失声哭了出来,为夫人的凄苦、为小少爷的短命、也为自己对死亡的恐惧。然而只有那么一会儿,她就强迫自己收拾起心情,因为很快班诺就会得到消息追来,她要为二夫人多争取一些时间,还有很多事需要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