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如今又是独子,谁能保证她心里对孩子没有歹心,就算以前没有,这个病也给了她产生歹意的契机。现在她甚至不用刻意设计陷害孩子,只要让下人稍有怠慢,洛儿的命就不保了。到那时洛儿是因为天花死的......”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儿子,她便恐慌地遍体生寒,“即使是王爷也说不出什么。”
听夫人这一番分析,燕儿的心里也开始恐慌起来,一会儿要走,一会儿又退回来,进退两难的样子。
二夫人见燕儿不知所措的样子,拉过她的手道:“别慌!就算你去洛儿身边也没用,毕竟身份有别,她强要带走孩子你也阻止不了,现在唯一能保住洛儿的只有我,所以请你一定要把我送到他身边去。”
燕儿看着自己变得‘残破不堪’的主子,留着泪点点头。
7、
“娘!娘!洛儿想要娘!”二夫人跌跌撞撞走在大雪过后,皑皑苍白的世界里,耳边回荡的是儿子临终前口中喃喃的呓语,那时孩子睁着一双逐渐失去光华的眼眸,眸中充满了深切的期盼,和越来越深的失落与恐惧,而那时孩子就在她的怀中。
失魂落魄的她突然脚下一滑,跌倒在雪中,她双手撑着地艰难地挣扎着想要起来,冰冷的雪水很快沁透了她尚且裹着纱布的手。
她终于爬坐起来,低头查看冰凉刺痛的手掌时,不经意瞥见被自己推到两边的雪堆下面露出的冰面,上面映出她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啊!”她凄惨的吼叫一声,拼尽了全力,吼声震荡天地,天空又抖抖索索地飘起雪花来,然而她的心底是比冰雪更冷的痛。难怪,难怪儿子不认她,难怪孩子临走前还在孤单的哭着找娘,这副鬼样子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心寒。
想起曾经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那曾经无尽的幸福,如今变成将她逼到悬崖边的刀,原来得到了再失去是这样的绝望。她举目望着白茫茫一片的湖面,如同望见自己的余生,苍白、冰冷、一无所有,她知道那是属于她的世界,她无力改变,只有一步步走过去,再走过去.....。
湖心的水尚有温度,湖面表层的冰极为薄弱,随着她渐渐前行的步伐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穿透寂静的空气,直追到已行到湖心的二夫人的耳边,方才蒙受丧子之痛,精神恍惚、满脑子都是逝去儿子的她,最先想到的是:洛儿,洛儿他醒了,他并没有走,他的哭是在呼唤她!
她忽而转身,循着稚嫩的哭声一路狂奔,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冰层轰然塌陷。直到跑到一扇巍峨的朱门前,她方停住了脚步。
抬起头映入二夫人眼帘的是‘铭翔轩’三个烫金大字的匾额,原来她不经意间游荡到了班诺居住的院落前。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此时她方恍悟过来,那哭声不是洛儿,而是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女人的孩子。
凭什么!凭什么霸道无情地抢走她一切的女人,却能拥有她曾经拥有的一切,拥有她深爱的男人的孩子,在她承受着痛不欲生的折磨时,那个女人终于可以称心如意了。这样的想法一遍遍出现在二夫人脑海里,像沾了盐水的藤鞭,鞭策着她继续向前,走进班诺的世界,因为她想让那个女人也能感受她的痛苦。
她不知哪来的力道,沉重的朱门竟然在她一推之下轰然打开了。她走进了那间传来婴儿哭声的房间,一个袒露着胸口的少妇正在给一个粉团一样的婴儿喂奶。这幅场景多熟悉,曾经他们家落魄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喂养洛儿的。
喂奶的少妇并没有见过二夫人,在她眼里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面目狰狞、披头散发,猩红混乱的眼底泪痕未干,与疯子一般无二,她吓得搂紧孩子站起身就欲逃出房去。
可是二夫人就站在房门口,岂会让他们轻易逃掉,她扑到少妇跟前去抢她怀里的孩子。
少妇拼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这个突然闯入的疯子,可是她哪里是已被仇恨逼迫到癫狂的二夫人的对手。拉扯间,她被二夫人大力的推得向后倒去,只听‘嘭’的一声,她的头重重的磕在床沿上,随即便没有了意识。
二夫人得胜,如愿的抢到了这个仇人的孩子,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伸向了孩子的脖颈,慢慢地用力压了下去。
粉团一样的女婴,并不知道上一代的恩怨,正在使死亡逼近她。似乎是因为刚刚吃饱的缘故,她竟然冲着二夫人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单纯无害的笑容,落在二夫人的眼里,却像炸雷闪过她的脑海镇住了她。因为这张稚嫩的笑脸,与洛儿竟有八分相像,像得让她又痛又爱,手下再没有了力道。
她一把将这团软乎乎的身躯搂进了怀里,酸痛的眼里泪水复又汹涌而落。
燕儿沿着足迹一路焦急地寻来,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如同幽魂一样飘了过来。她奔迎过去,抚开那个人脸前的乱发,舒了口气,心痛地道:“夫人,跟我回家好吗!”说着去扶她的手臂,触手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吓了她一跳,这才注意到她怀里抱着一团东西。
燕儿好奇的掀开那团衣物的一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