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太过玄奇难解。再加上庄华和他的师父交情匪浅的模样。都让柏缇有一种惶然之感。
不过因为一起沒了踪迹的还有戚缙。所以柏提才确定庄华是和戚缙在一起。而不是消失不见了。
柏缇看这手里虞阳那边传來的消息。明天悦丘一行就要乘船启程离开肇国了。
面色冷肃的回想着一个月前那个热闹的晚上。也是丢了庄华的那个晚上。除了同庄华打猎的那次。他第一次跟悦丘正式会面。
不同于在城外那次会面。这一次。他不是庄华友人柏缇而是璋梁王。他不是靖国悦氏子弟而是悦丘。
他一骑铁蹄踏碎了悦丘的门。悦丘则扫榻摆宴。仿佛已等待多时。
柏缇问:“你还要回去靖国。”
悦丘答:“那是我的故乡。”
柏缇又问:“回悦氏。”
悦丘笑意淡然。“我就是悦氏。”
柏缇丢下一块墨玉令牌。悦丘从容接受。然后柏缇一人一骑策马扬尘。如來时那般。带着冽冽寒风消失在夜幕中。仿佛从未來过。
五天后。悦丘一行收拾好了行装离开了彦泽。
柏缇脑海中有些灵光一闪而过。想抓也抓不住。这个消息到手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追寻戚缙踪迹的暗卫的消息也传了过來。
柏缇一下子抓住了那道椅子在脑海中晃荡必定的灵光。看都沒看写着消息的字条。一拳砸在面前的书案上。脸色铁青眼含冷戾之色。他手下的檀木的桌面被砸出了好几道裂纹。
他怎么沒想到。怎么会再次疏忽。简直蠢到家了。
灯下黑啊。灯下黑。
明知悦丘的行总是受到他的监视的。就偏偏隐藏在悦丘的一行人当中。想要隐藏一两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其他迄今的人分散了从其他路线走。不仅能起到隐蔽作用还可以干扰追查他们的人的视线。柏缇想到了迄今会让人分散开走。但是却沒想到他会带着庄华混到悦丘那里跟着走。
他以为。以戚缙多疑的性格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又是一次大意。柏缇和他手下的人都认为既然悦丘那里既然派了人。就聪明人自然不会再往那凑。殊不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正如灯光下方是最黑暗之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柏缇反复的说着这就话。直到心绪平静。方才打开那张沒有打开看的字条。
“虞阳。泗蒲郡。见戚缙混于悦丘一处。”
柏缇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他是大意了。他忘了这回戚缙身边多了一个庄华。犹记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还是庄华闲聊时讲给他听的。他却沒记住。当真失策。
不过。当真以为如此便能离开他吗。
“來人。”
话音一落。原锡便出现在柏缇面前。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冒出來的。
柏缇略一皱眉。道:“怎么是你。不在雁容面前献殷勤了。”
原锡一本正经道:“王令更重要。”
柏缇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你已经看过了。”右手食指中指夹起才看过的字条。
原锡难的尴尬了一会。默不作声的一开始先看着书房一角的花盆。
柏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正好。你歇息的差不多。也该回炀国看看了。”
原锡立即单膝跪地。抱拳道:“谨遵王命。”
泗蒲郡乃是依海而建。又偏处南方。即使冬季这里也不是太冷。只是偶尔刮起的海风。身板不结实的就要小心了。刮跑一两个可不关别人的闲事。
庄华就属于那种风吹就跑的货色。一出驿馆大门就被风吹得差点翻个跟头。还好戚缙随时在身边保护着。不然。呵呵……
一行人七八十个。码头早已忙碌了起來。因为一年四季都不结冰。泗蒲郡的各个码头一到冬天就特别火。來往商船从白天到黑夜川流不息。沒有一刻闲着的时候。这里的人家也多是依赖着码头讨生活的。小小的孩子就擅长凫水。听说有的泅水好手能从这里游到炀国那边的海岸去。随身携带严禁交易的东西从事走私。
庄华在戚缙的陪伴下上了船。悦丘却早已在床楼里面了。身边四五个美人服侍着。吃着这时节不常见的水果。好不逍遥。
一见庄华和戚缙來了。懒懒的招呼着二人。“庄华。戚公子。坐。”然后向身后站着的几个美貌侍女说道:“还不过去伺候。”
“喏。”几个侍女莲步轻移就到了庄华和戚缙身边。引着二人落座。有封上了果品美酒。
戚缙以前虽然不尚奢侈。但是炀国风气是那样。所以对于这样的服侍适应的很。而庄华。对美人一向纵容(……)。
“再过半个时辰就起锚了。”悦丘看了庄华一眼。眼中带着轻柔的笑意。“庄华可有不舍。”
庄华正在侍女的帮助下脱下披风。漫不经心的答道:“嗯。舍不得雁容。”沒有一点窘迫之意。颇有些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