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神色有些发怔,愣愣地望着脑海中的那幅图景,夜月星辉淌落,通亮明彻的半空中,两道人影似是凭空生出。
略显蜡黄的肌肤,五官算不上精巧,更谈不上华美,嘴角处的一颗美人痣却是独添一种风韵,而站在其身侧的玲珑女子,哪还有之前的俏婢模样,一头乌黑秀发如瀑般垂落,根根晶莹,那股自然生出的雍容典雅,仿若皇庭中公主,高高在上。
怔了许久,林云方才渐渐地转回神来,不自由地想起她白日间里那深深埋头,脸颊微红的样子,轻声自问道:“这还是那位羞赧的俏婢么?”
当初,伊伊便觉察出些不对劲,可又找不出什么缘由,而今的情势大转变,让林云忽而意识到了什么。瞅了眼恢复七八成的神念种子,双指轻点,便悄然地冲出鼎耳,如鼹鼠般迅疾而谨慎的蹿行在枯枝落叶间。
夜幕中,辰星镶嵌,圆月高挂,月华和星辉洒落,将半空中的几人身影照映地分外明亮,在声音传来的刹那里,原本准备借丹丸之力而奋力一击的易胜心头顿然寒凉,那股肆虐的狂暴力量似是也因此顿滞住,好看的小说:。骤然转头,凝缩成针尖的瞳孔瞬也不瞬地盯在肌肤稍微蜡黄的女子身上。
从女子微微蜡黄的肌肤上所散发的那股只有他和隐在黑袍中的人影才能觉察到的气息,让易胜不自禁的打个冷战,管壁中流淌的血液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而加速,耳边尽是轰隆隆的声响。
在易胜因为对方身上气息之强大,即便付出极大代价,服用的那颗可以瞬间爆发出更高一层力量的丹药都不能匹肩而寒彻骨髓时,旁侧的东旭皇朝皇孙亦是心头发颤,彻底从先前的暴怒中清醒过来,脑海中的思绪渐渐恢复并清晰起来,但眼前的形势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所以在片刻的清醒后,他再次陷入混乱状态。
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位穷途末路的东旭皇朝皇孙消了骨子里的倨傲和冷漠,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后,声音微颤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和玲珑阁是什么关系?为…为什么…”
瞅着这位彻底乱了方寸,躯体四肢随着声音发颤而抖动的皇朝皇孙,鄙夷地打断他还未说完的话,微讽道:“难道东旭皇朝将来的接位人选就是如此窝囊,若是如此,还真是舍不得杀你。”
语气稍顿了顿后,她的口吻更加冷漠,继续道:“将你留下来或许培养成傀儡,偌大的东旭皇朝许就会毁在你的手上!”
这名东旭皇朝的皇孙开始了从未有过的惶恐,假若平时听到以上的讥讽,必定怒气涌生,然而现在的他却只是莫名的胆颤,竟有股接口应承的冲动。
毕竟要多出数百年的经历,且随着修为的增长,易胜的心境也是随之升高,在东旭皇朝皇孙惶恐不知所措之时,他接上口:“阁下总不会吝啬于告知我们到底身死于何人之手,目的又是为何吧?”
在听到易胜这句话后,这名皇孙的所有寄托是彻底崩溃了,他是他父亲,也就是整个东旭皇朝的七殿下真正看重的人选,他资质超群,今后的路还很长很长,他时常梦想着终有一日会亲身坐在那把金黄龙椅上,他要俯视天下,他要站在这个世界的绝巅,晋入神境……
人的牵挂越多,求生**也就会越发强盛,所以他不想死!
肤色略微蜡黄的女子闻言,没有开口,而站在她身旁,一直默然的‘俏婢’拢了拢散落在莹白额头前的几缕青丝,在清冷的月华照映下,那张精巧面孔越发的雍容了,并没有直接回应,反而轻声问道:“你吞食的是东旭皇朝的旭血丹吧?”
易胜紧了紧袖口中的手掌,有细密的血液从指缝间沁了出来,将之完全染成了一个血色的肉拳,因为在那名脸色蜡黄的女子现身的刹那,他已然明白,他们是不可能逃脱出去的,而玲珑阁既然参与,自然也不会让其他讯息流传出去,所以顶在粗圆脖颈上的那张猩红面庞便没有了那么多的凝重,反而有些轻松地点点头。
美眸深处闪过一缕回忆和伤感的色泽,那名俏婢白皙如天鹅的脖颈微仰,注视着夜空中那颗尤为闪亮的星辰,低声说道:“看见夜幕中那颗最为闪亮的星星了么?小的时候,爷爷经常将我放在膝盖上,说,原先我们也是那么耀眼,那么举世瞩目,可惜有一日,遭到了剧变,没落了。”
“从他眼中的沧桑和凄怆,我便明白,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荣耀,那些高高在上,只是他最为在意的宗族和亲人却被人灭杀个干净。上千人中,也只是他带着母亲两人逃出这突如其来的剿杀。他说,他原本准备放下母亲后返回去,哪怕死也要拼杀出血雨纷飞,然而在他发现母亲腹中已然生出喜脉之时,他动摇了,在沉吟许久后,他便放弃了!”
“剿杀计划谋定的很严密和细致,将爷爷一族都算计在内,除了他和母亲两人外,竟没有一个人逃生。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母亲伤痛欲绝,在生下那个突兀而至的孩子,为这一族留下一条血脉后,她选择了追随父亲而去。”
“爷爷很伤心,不过在伤心过后,他开始携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展开大逃亡,那段日子好苦,真得好苦,其他书友正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