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低矮,门槛与门梁的高度不过丈许,四周墙壁颤颤巍巍,像是一个迟暮拄着拐杖的老人,哪天风一吹雨一打,就要塌个球了。
房间内光线很幽暗,几缕惨白的阳光透过墙壁和顶梁上的狭长缝隙投射下来,落下几道长短不一的光斑印记,细小的浮尘在笔直的光条照耀下,很是明显。
这个地方是林云从来往行走的商旅口中得知的,在他刚刚踏进土坯房门槛,一股潮气夹杂着浓浓的**味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屏住呼吸。
略微适应了会儿突然黯淡下来的视线,林云扭转偏头打量起眼前的十步见方的狭窄空间,斜对面垒着一条长形的土黄色土案,在坑坑洼洼的案面,依次摆放着数个玉简。
“店家!”
林云无来由地戒备起来,右手不着痕迹的放在腰间,轻声呼喊道。片刻后,阴暗的土坯房里却是鸦雀无声,没有丁点回应响起。
林云的眉头颦的更紧了,然而正待他要再次呼喊时,一道吱呀吱呀若陈旧的门框开合的声音兀自响起,瞬间便打破了这静谧的空间。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大爷梦着甜腻可人的春香的时候来吼上一嗓子,坏了那洞房花烛夜的旋妮氛围!”在吱呀吱呀的响声中,一道略显沙哑着的嗓音缓缓响起,其内的愤怨不加掩饰。
林云终是判断出声源是从土黄色长形案条后侧传来,小心翼翼地超前探进两步,突然间,一道人影蓦地从案台后方站了起来,犹若鲤鱼打挺,其身下躺着的竹椅因为重力的倾斜和转移而剧烈的前后摇晃了两下,好看的小说:。
乍然出现的人影,让林云心脏猛地一抽搐,似是被一只大手提了起来,脚下和手上的动作都加重了几分。
“小朋友,不用担心,老夫还没有饿到要生食活人的地步!”乍然站起的人影将林云的动作收进眼底,嘿嘿笑了两声,不急不缓地说道。
耳边传来如磨刀石般沙哑的笑声,配上这个阴暗的环境,让林云升起一层鸡皮疙瘩,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情绪,欠了欠身,口吻恭顺地道:“晚辈擅闯有所冒犯,还望前辈宽恕。”
在开口说话的同时,林云眼皮稍抬,也在认真打量着眼前阴暗中的人影,身着一件麻衫布衣,脸庞消瘦细长,具体的五官面貌隐在暗中,看不清晰。之所以是欠身和恭顺,是因为林云竟未感受到对方的丁点气息,直至此刻,那种散发而出的灵力波动至少要超过练气层次。
语气顿了顿,林云继续道:“在下是越国散修,昨日刚刚到达此地,人生地不熟,想要从前辈这里寻副地图和其他用物。”
隐在暗中的消瘦人影干咳两声,朝着土墙角落里吐了口痰,指着黄色土案上的一排青色竹简,努了努嘴道:“背井离乡的人啊,苦啊!本店的东西全在此处了,自己看吧。”
说完消瘦的人影叹了口气,整个身子朝后直板板的一仰,身下的竹榻受力,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声响。
林云眉头不由得颦了颦,感觉他的话意有所指,不过这个念头仅是在脑海中闪了闪,便抛却了出去。脚下超前移动了几步,站在了黄色土案前,到了这里,林云才能直视那道近乎平躺的安逸身影。
食指中指轻捏,如佛祖拈花般将最左侧的一枚青玉竹简夹杂指间,一丝心神沉入其中,片刻后从其内退出,林云略一思索,再次捻起旁侧一枚。
约有顿饭的功夫,林云才将土案上的九枚玉简看完,深颦的眉宇间若有所思,许久后才恭敬问道:“前辈此处可有吴国的精确地图?”
林云所看的九枚玉简内记载的五花八门,一些中高阶的灵器和普通法器,另有一些低阶符纸箓纹,甚至连锅碗瓢盆都录在其内,像是一个杂货铺,唯独没有林云想要的。
“精确地图……精确地图嘛……有,不过老夫不想出售!”隐于黑暗中的人影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道。
林云无语老半天才缓过神来,沉吟中开口道:“吴国地域辽阔,地图自然也是珍贵无比,在下初来乍到,害怕瞎走盲闯误了性命,还望前辈能给予个方便。若是这幅地图对前辈有其它意义,晚辈可以拓印一份。至于交易么……必定会倾尽全力!”
一个国家何其大,即便林云马不停蹄地跑上个半年也不见得能够绕上一圈,更遑论其内的地势纹理,一般的地图所描画的也仅是某部分区域。而修士对于地图的需求就要更高些,需要间断性的核对情况,难保有一天闯错地界,无故白死。
“倾尽全力?如何倾尽全力法,说来我听听!”闻听林云所言,侧着背的人影偏转过头,饶有兴趣地问道。
林云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踌躇之色,道:“晚辈侥幸得获一株近百年药份的灵药,放在在下手中有些暴殄天物。”
“一株百年份的药草能顶得了什么,有个屁用,若是有个千年的还差不多!”阴暗中的人影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再次躺在竹榻上。
若是催生个千年份的药草出来,不知道我还能否活着走出去!林云心底暗暗想着,瞳孔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