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乞丐,那日正是他嘲笑那白衣儒生沾了满衣裳的鱼汤。只见他一脸英气,只是灰土蒙面,脸上瘦削无光。谁知那鲍三爷一听见说老婆寻自己,慌忙丢了碗筷,“腾”起了身,问道:“她在哪儿?”小少年顺手指向店外,“就在那边,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汉子便如被紧箍咒勒着一般,拔腿便向外跑。小少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接着冲向厨间,叫道:“老板!”
只见他一脸忧色,上前道:“我听说您家里有事,姐姐可有什么需要弟弟我帮忙的……”说时,脸上已溢出泪花。那老板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少年接着道:“这些年承蒙您的关照,小弟实在打心里感激您。您这一去,不知几时才能再见?”老板张了张嘴又闭上,忽伸手到墙上取下那绿鹦哥交到他手里,深情地说道:“拜托你好生养着它。”少年吃惊地接过来,捧在手中,说道:“姐姐放心,小弟定会好生养着它的。”小二这时也赶了过来,说道:“咱们走吧!”
三人匆匆成行,少年哪里舍得?巴巴地望着三从远去,。却说皇上和任妃复归城堭庙去了。一路上,皇上再不似饭局上那般惬意,妃子手携皇上衣袖,不住地道:“皇上,咱们到寺中可得好好歇息一下,这一路奔忙,我可乏了。”皇上不答,只顾低头走路,任妃好没意思。良久,皇上抬起头来,郑重地看着任妃道:“爱妃,你可还记得当年慕妃遭瘟暴毙的事情?”任妃闻言,脸色立时变得煞白,急措道:“怎会不记得?穆妹妹向来与臣妾情同姐妹,每每想起往事,臣妾便心如刀割。”皇上木然道:“彼时朕痛楚难当,却并未见到她的尸身……”任妃抢道:“皇上万乘之尊,怎可沾染瘟疫之躯?臣妾当时只恐瘟疫泛滥,又怕皇上劳神,所以就将遗体即时火化了,请皇上恕罪。”
皇上慢慢点头,喃喃道:“这也许是巧合,实在太巧了,实在太像了……”妃子无言,脸上现出复杂的表情。皇上继续道:“这‘瑞云阁’的长贵与慕妃实在太相像,那举止、那神态、那一颦一笑,特别是那一碗“双鱼戏红藕”说至此,忽然仰天长叹道:“如果她真的还活在这世上,也当再与朕相会,云儿,朕如能再见你一面,死亦无憾!”任妃闻言,脸上现出阴沉之色,仍是无言。
许久,任妃道:“皇上是思念慕妃妹妹想得切了,穆妃妹妹是一副端庄贤雅的鹅蛋脸面,而这个老板却是柔婉清丽、楚楚动人的桃瓣脸,怎可能是一个人?”皇上闻言,方点点头,长叹了一声,继续赶路。任妃却是满脸疑虑之色:莫非她没死?莫非当时她尚有一口气在,被哪个多事的给救了出来,从此易容改面,埋没江湖?
二人相伴向寺中去,却是各自想着心事。
这边老妪他们三人一路成行,只求早些离开这是非地。行有一个多时辰,到一山坡上,老妪难撑——年迈之人怎可与年轻人相比?老板不忍,说道:“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吧?”谁知老妪坚决不肯,正色道:“但凡奸侫恶毒之人,心机细密,绝不肯放过一线希望,老身赶不上你们,把这银钗带上,到聚贤镇来客庄将它交给那家主人,他便会留你们在那里。我到那里找你们。”老板哪里肯依?她生怕老妈妈一个人出了什么闪失。老妪忽大声道:“你若不依,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省得给你们添乱。”见她如此,小二说道:“老板,老妈妈历经世事沧桑,人自然机敏得多,我们还是少惹她烦心为好。”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三人齐回首,原来却是那个小少年乞丐向这边奔来,身后跟着一帮与他年纪相仿的小丐,也是一般的褴褛。少年上前道:“不知哪里来了两个人,到‘瑞云堂’探视一番,见店门已锁,交头接耳了一阵,便跑走了。姐姐,你跟谁结下过仇怨不曾?”老板闻言,叹道:“看来,她是心有余悸,要先下手为强了。可见当年之事确是她所为,毁了我的容貌,我又险些被她夺了性命,方才我易容革面,她竟仍然猜度出我是谁,唉!人真是一步退,步步退啊!”“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众少年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个小少年便忍不住问道。老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说道:“那两个人必是当今的皇妃派去捉我的,我便是当年那个死于瘟疫的慕妃。若不是小德子,我怕是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说时,眼睛瞅向伙计。“啊?”众少年都张大了嘴巴,他们谁也想不到,自己这一干穷要饭的会见到如此高贵的人物。
老妈妈说道:“事已至此,不可再耽搁,你们快快上路吧!”老板望着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小少年何等机灵,见景方道:“姐姐尽管放心,老奶奶这里自有我们照料,你快走吧!对我还不放心么?只是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老妪道:“我告诉你,先让他们走。”于是老板与伙计一齐向前走去。
却说小德子伴着穆妃,一路上马不停蹄,不觉日已西坠,腹中饥饿难当,再加上腿脚酸麻,越发难以支持。小德子道:“我们已走出了五六十里了,找个人家借上一宿,明早再走吧!”慕妃点头答应。这时,恰见前面有一排人家,小德子背着包袱上前探问。在一家门前,合门环敲了三下。门一会儿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