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朱端二人,一脸的热情,伸右手与二人一一对握,极是殷勤,但整个阵势却表明了他已做好了十足的戒备工作:除了身后的六名贴身护卫外,院中竟无半点杂音,这给院子增添了无限的紧张氛围。那穷酸鬼这时已退了下去,朱端二人神色之间并无大异,心中可是均紧绷了的。俱想:如何想办法救出李夫人。二人齐道:“久闻黑松寨主大名,实在仰慕得紧,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寻常。”那山大王哈哈一笑,观二人容貌气宇,决非自己能及,心下忖道:“若不是有事相商,便是有些原由牵扯,决不似慕名拜访者。”遂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赵不二躲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实出无奈,不敢受二位贵客嘉奖。二位远来是客,且请进我这陋室之中受享一番兄弟们的敬意。”言毕,回头向屋内叫道:“摆上大宴,为贵客接风!”只听屋内应了一声:“得令!”山大王便上前携住朱端二人的手,一边一个,跨步向正厅走去。那六七名汉子立时分作三班,手中无兵刃的那个候在厅门口,另外的六名分列门庭两侧,一边三个,严峻庄重,一丝不苟。二人无意中对望一眼,皆现出钦佩之意,同时记下了“赵不二”这个名字,却哪里是慕名拜访?分明是误打误撞。
为首的那名汉子待大王与客人至门边,伸右手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尔后迈正步将三位引至正厅西首的一张大方桌前。朱秉臣坐了上座,端正挨次而坐,那山大王坐下首相陪。门外的六名汉子已进大厅,立在席桌两侧,为首的那名汉子则立在山大王身后,这哪里是什么山寨?简直是戒备森严的皇宫。几名汉子脸上的郑重决不亚于大内卫士。
酒菜端上来了,上菜的一个个均是男人,形容貌相也有颇显俊雅的,只是无一例外的都十分恭顺,可见这山大王的虎威。餐桌上唯有酒壶是粗制的大容量型的,其余一切餐具菜肴均与宫廷无二。佳肴色泽鲜美,使观者垂涎欲滴。然而侍立的几名汉子却视若旁闻,一脸的冷峻。
山大王开口道:“二位请。我这山中距闹市华街甚远,故没有什么新鲜物样儿,只就这些粗茶淡饭,凑合凑合吧!”神色之间甚是得意,朱端二人微微一笑,道一声:“请!”待主人动筷,二人毫不谦让,吃酒夹菜,煞是洒脱。那侍立在山大王身后的汉子则不停地替三人斟酒,动作既干练又稳当。酒至半酣,菜已去了大半,端正以袖抺嘴,直道:“好酒,好菜!寨主治山有方,佩服,佩服!”山大王做出谦逊不敢当的手势,目光中却自许非常。朱秉臣道:“我兄弟二人与大王得此机缘相逢,实乃三生有幸。有一事相求,不知大王可否赏与我二人一个薄面?”山大王脸上微微凝色,笑道:“何事?但说无妨。”端正道:“适闻大王新抢了一个妇人要做压寨夫人,不知当真否?”那山大王立时将笑容转作一道冷光,道:“二位有何见教?”他不答反问,显是心中早有准备,。
端正正色道:“那已是一位有夫之妇,又有一子,大王怎忍破其家哉?”那山大王嘿嘿冷笑数声道:“她的那个脓胞丈夫早已上了西天了,她还是有夫之妇么?一个儿子守着一份诺大的家业,岂有受苦之理?她跟了我,不是傍了个极好的靠山么?”朱端二人听他胡搅蛮缠,知仅凭说理难成其事,然礼让三分,端正又道:“大王是一位有德有威的寨主,怎可因这等小事没了威名?”谁知那山大王摇头晃脑地道:“我生就是打家劫舍的强贼,从来没有什么声名,自然无需玷污,只渴望在这方圆几十里内盛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嗯,此生便足矣。”说时闭目养神,旁若无人。朱端二人主意打定,对视了一眼,心意已通。朱秉臣道:“那就对不住寨主了,我兄弟二人今日势必要带走李夫人。”语气平和,却中气十足,不容更改。山大王不答,依旧闭目养神,只听那侍立桌旁的汉子道:“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声甫毕,侍立两侧的六名汉子便手按兵刃,跃跃欲试。
朱端二人神色不变,按兵不动。朱秉臣道:“大王是明理人,何必如此?”这句话便是下了最后通牒,意思是说:你如不放人,可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那山大王一脸的不屑,拳头却是攥得紧紧的,说道:“二位请便。”显是不肯做出让步。朱秉臣说一声:“好!”刀光闪过,只听“啊”的一声,雪白的墙壁上便添上一道彩虹;紧接着便又是一声惨叫,另一名汉子应声倒地。端正扯下那汉子的衣衫,抹去腰刀上的鲜血。
转瞬之间,虎视眈眈的六条汉子,已剩得四名,其余的四名汉子未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便已见到同伴倒地,严酷冷峻的神色转成了惶恐不安。忽然一声清脆的掌声,一人道:“好身手!”便见人影闪动,朱端二人忙引目观望,只见一人飞身跃起,如闪电般欺至二人身后。
只见这人中等身材,一脸野性,手中执一件双头兵器:一头为阔斧,一头是大刀,光芒闪烁,锐利难当——正是黑松寨主,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取了这件兵器。这时,见他忽的俯下身子,这件兵器立时如旋风般扫向二人下盘,朱端二人没想到会突然受到如此攻击,急纵身一跃,躲开了这一横扫;脚根尚未着地,但听得“呼啦啦”一阵声响,大厅四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