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停在假山旁。看着那一对主仆的身影从前方拐弯处消失。福宝的声音淡淡的。充满冷意。
“我明白了。福大哥放心吧。”
红衣认真的应声。在她在。那两个女人。翻不起风浪。
福宝微微一点头。双手负在背后。红衣离去。她的任务。是好好盯紧林仙儿两人。
“但愿。别出什么事才好……”
福玉摇头。抬眼望着天际。似乎有些怔忡。
天上云起云落。云开云散。世事变幻无常。风起云涌。这世间。有很多事。是很多人都无法想像。甚至也无法做到的。
“福总管。”
耳边蓦然一声叫。他倏然回神。方一一身黑袍。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來。“嗵”一声跪下。脸色惨白:“福总管。天牢出事了。”
方一。是南明玄派去。暗中保护楚飞龙之人。
水云轩。南明玄一张接着一张的看着眼前如雪片一般飞來的四方密信。好看的俊眉。拧成一个疙瘩。
那丫头在大漠。吃了这么多苦。
而且。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手……震惊天下的绝好医术。
眸光沉思着。门外有人影闪过。他抬眸。“谁。”
福宝慌慌张张的进來。“主子。出事了。”
南明玄蓦一下起身。目光含厉。“怎么了。”
福宝道。“刚刚传來消息。楚将军在狱中被害……楚夫人。也跟着殉情而亡。”
他声音颤抖。脸上灰色黯淡。南明玄身子一晃。喉间有一股热流骤然涌上。福宝一声急叫。“主子。”
闪身过去扶了他。南明玄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刹那间白如金纸。
“……他。到底还是动手了啊。”
嘴里喃喃自语。一颗心只觉得刹那间跌到了谷底。摔成了粉碎。
南明离处心积虑想要杀死楚飞龙。而他一直暗中周旋着。派人守护着。虽然数次凶险不断。但到底也算守卫森严。可这为什么。突然会死了呢。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牢内的一切。我要事无巨细的全部知道。”
反应过來。他一声低怒。猛抓了福宝的衣领吼着。福宝带着哭腔。将整个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
天牢之地。本就鱼龙混杂。各色人士都有。方一防备了那些狱卒。防备了那些饭菜。却唯独沒防备到那些新近的犯人。
一个倏忽照顾不到。人便出事了。
听完这一切。南明玄眼一闭。脸色瞬间颓废莫名。
像是突然间。就老了数十岁似的。那原本努力撑着的种种精气神。全部在这一瞬间。被用力抽走。
“福宝。楚将军死了……她。还会再原谅我吗。”
双手握了拳。轻轻拭去唇角血丝。他那样轻。那样轻的问。像是生怕惊了谁一般。浑身上下。透出的是一种哀哀的绝望。
父皇。这是她不反。你也要将她逼反的前奏啊。
“主子……楚姑娘本性善良。楚将军之事。主子也已经完全尽力了。依小的看來。楚姑娘是不会怪罪主子的。”
双膝一软。跪在地。福宝除了这样安慰。还能怎么说。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恰在这时。门外有女子声响。欢欢喜喜的喊着要进水云轩。却被人挡下。林仙儿急了。扬声就喊。“太子殿下。是我的。我是仙儿。我今天特意來看你了呢……”
娇娇俏俏的声音。如同外面的天气。春光如蜜。里面又透着浓浓的甜腻。倾慕的恋情。总是开在如花的季节。
“主子。这……”
福宝抬眼看过去。话未落下。南明玄冷冷寒声道。“叫她滚。”
如玉的袍袖。骤然间猛烈挥起。桌上所有一切密信与笔墨纸砚。“噼里啪啦”一声暴响。刹那间。乱了。
福宝出去打发走了林仙儿主仆。再回來时。脸色相当的难看。“主子。那林府小姐。是否知道一些什么。如若不然。她怎么可能会知道。楚姑娘在大漠的一些事情。”
“你的意思。是他。”
南明玄一愣。整个人倏然暴怒。
皇宫。御书房。
一身明黄龙袍的南明离龙案之上。又多了一封急报。
“边关骚动。大漠沙匪横行。白郡王潜伏入漠。伺机待动。”
伺机待动。
哼。
“真是一帮蠢货。他这哪里是伺机待动。他这分明是专程见那妖女去了。”
骤然一声怒。双手将整个龙案彻底掀翻。所有的奏章朱笔。“稀里哗啦”落一地。这样的节奏。与太子府的情况。倒是极其相同。
不愧是父子啊。动怒之时。所采取的发泄方式如出一辙。
“皇上。还有一事。天牢之中楚飞龙夫妇。已被人暗害……”
德福大公公。战战兢兢又落一天雷。南明离身子一颤。暴怒的神色奇异般敛去。一张脸。诡异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