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资格管我,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没有资格管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多管闲事?你赶紧走吧——”吴霞知道自己在说着相反的话,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愿意他走,但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如此脆弱,如此寂寞。
“你在说什么胡话,赶紧喝水,休息一下,你现在身子很虚弱,你再这样下去,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我认定的东西我坚决不会放弃的,你也是我认定的东西,所以你不要再说要我走之类的话,你的事情我大概也略知一二了,倪兰姐告诉我的,你叫吴霞,我很高兴我能够认识你,也很高兴我们都在同一个城市工作,我相信缘分,所以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他的话好像是他就真的要追我到底一样,虽然他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但看上去我总是要比他成熟的,也不知道是男生只有在结婚之后才能真正成为所谓的男人,还是女人天生的母性会让自己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吴霞看着那杯床头柜上的开水,正在一丝丝地轻荡着。像是他说的话语就连杯里的谁也有了反应一样。
她端起了水,刚要喝,“小心烫,再晾一会儿吧!”他急忙站起身来走了过来,要从她手里多去水杯。
但吴霞还是比他的动作快,嘴唇已经被温水浸湿了,也不知道是吴霞的嘴唇已经麻木了,还是她的神经已经不再敏感,水让她感到了温暖,一口接着一口流进了我的肚子,她的心瞬间也像是被浇灌了一样,马上就有新的植物会生根发芽一样。
她仍旧是不说话,仍旧是保持沉默,他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像吴霞一样地沉默,仿佛这屋里的一切都沉默了,空气也沉默了,不再流动,太阳的光也沉默了,不再照射,就连飞在空中的尘埃也不再落下,悬在了半空中一样。
“你叫什么?”吴霞终于打破了这沉默,像是在黑暗中的一束光,或者是白纸上突然出现的一抹红,那么突然,那么明显,明显地以至于他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的问题。
他像是吃了一惊,又像是喜出望外,眯了一下眼睛,最后稍稍裂开了嘴,白色的牙齿闪了一下光,笑了起来,心情似乎很是激动了,“我叫——我叫——顾雪峰——”
吴霞看到他不好意思的笑容,极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羞涩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也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初次见贾辉的时候,应该也是呆着稍许紧张与兴奋,不安与羞涩吧,可是时间真的是太快了,不仅有了脚,而且还长了翅膀似的,从春走到秋,从夏走到冬。让人实在是难以招架。
吴霞将杯子小心地放在了床头柜边,然后掀了被子要走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插着针,看着那叫不上名字来的点滴一滴一滴地滴着,从小到大,我们要有多少液体流进我们的身体,又会有多少液体流出我们的身体。就像我们的思想一样,我们从书本、电视等多媒体汲取我们想要或者不想要的信息,然后又以自己的思考方式,抒写下来,不管是日记、小说、戏剧还是别的东西,看似在做无用功,其实不然,就像眼前的人一样,来来匆匆,你经历了也感受了,伤心了,难过了,快乐了,也欢笑了。
“再等等吧,马上就完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已经昏睡了很久,我想你应该想吃点面食之类的东西吧?”他似乎很了解吴霞的心思,虽然她是有点想吃点面食的东西,也被他猜中了,但吴霞还真是不愿意承认,宁愿忍着,装着,可是还没有开口他便又殷勤了起来。
“我帮你去叫点吧,或者你方便的话一会儿到我家吃吧,让我妈帮你做怎么样?”他果然是够殷勤,居然连他妈都出马了。
“不用了,我还是一会儿等倪兰来了再说吧——”
“你别等了,她已经回剧组了,剧组有事,就把你托付给了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他很认真地带着笑容说道,又像是占了什么好便宜似的,很是得意地笑。
“这个人真是的,她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吴霞心里忽然很委屈了,为什么倪兰就这样丢下了我,完全相信眼前的这个还称不上是男人的男人,就回了剧组,也不管我的死活,假如我真的被海水淹死了,她是不是就不回剧组了,其实我想想,正是因为我没有被淹死,她才会这么放心地回去。吴霞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很着急,你也别怪她,她本来不想走的,她没看到你醒,她就坚决不想走,可是她的电话一直想,好像说什么出了什么事,合约方面的事,我也不好意思问,她就叫我照看你,你别担心,我会把你照顾地很好的,对了,我还没有给她打电话,她说要我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说着他便掏出了手机,要拨打。
“不用打了,我给她打吧,你去叫医生吧,我想出院了,我不想呆在这里,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吴霞知道自己的身子,她确实不想在这个屋子里,仿佛自己像是被禁锢了起来一样。
“不行,你现在还没有好,得过几天吧,相信我!”他拨通了电话。
“喂,是倪兰吧,她醒来了,你放心吧——哦——好的——”他看着我,然后走了过来,“倪兰要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