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那一汪水来回荡开波纹,我看到虫尸扭动了身体,似乎是苏醒过来的征兆。
我扫了一眼七口虫尸棺,第一眼只觉得有些怪异,可是第二眼的时候就变成了彻底的震惊。
身在中央的张祭察觉到我的诧异,看向了我,又看向虫尸,我对他说:“这七具虫尸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边说着我走到每一具虫尸跟前仔细地看,果真,每一具虫尸都是一模一样的,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我绝对不相信这七个人会是七胞胎,这里面一定有别的端倪才对!
可是张祭相比之下就要镇静的多,不知道是因为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还是本能地不想追究这些之后的真相。
他对我说:“开始吧。”
我站在虫尸棺边上,稳定了心绪,开口说道:“问他关于张忌的事。”
我才开口,之间虫尸棺上方的这一汪水忽然就开始激烈荡漾起来,然后虫尸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同时我看见张祭身上像是忽然被施加了什么力量,他在极力地抗拒着,可是显然他的反抗根本没有效果,我看到他的身子一点点地在弯下,手也是拼命地抗拒着,可是最后还是不得不拄到了地面上。
我接着听见虫尸重重叠叠的声音:“张忌,张忌……”
但是让我出乎意料的是,这声音只是刚刚响起,就忽然没了音讯,虫尸挣扎的身子也忽然安静了下来,之间虫尸头顶的那一汪水也彻底平静了。
好似只是忽然之间,所有的动静和声音就没有了,我看见张祭直起了身子,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也瞬间消失了一样。
我不解地看着虫尸,又看着张祭,可是虫尸的确没有任何反应,在我的印象中,这是拷问结束之后才会有的场景,但是这才刚刚开始,什么都还没有问,又怎么会结束,更何况结束虫尸棺是要合上的,而现在虫尸处于静止,虫尸棺也没有半点动静。
我疑惑地看着张祭,不解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祭则已经站了起来,预示着加诸在他身上的那种莫名力量彻底消失,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张祭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我看见他一只腿就跪倒在地上,接着整个人就被死死地往下按,力道之凶猛可见一斑,而且事实瞬间的功夫,他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看样子,似乎力量更甚。
而与此同时,我只看见七口虫尸棺上的这一汪水忽然就飞溅了起来,离我最近的这一口虫尸棺的水喷了我一身,紧接着原本已经安静的虫尸忽然像是嚎叫一般地尖声咆哮:“他是我们,他是我们!”
我听着这刺耳的声音,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听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虫尸这重重叠得的咆哮声已经到了尾音,我猛地看向张祭,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变了:“张祭,你也是虫尸?!”
现在的张祭被那死死的力道给按着,根本就动弹不了分毫,听到我的这句话自然也无法抬起头来,但是我却听到他费力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张无,救我!”
他这声音断断续续地用了好几个音节才发出声来,我听到他这样说,知道他现在已经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我于是朝虫尸喊:“快停下来!”
可是却没有用,虫尸那重重叠叠的咆哮声丝毫不起作用,我用邱宁教我的方法打算将虫尸棺合上,可是也没有用,而看着张祭正被那力道压得逐渐匍匐在地上,又加之虫尸尖厉的声音阵阵传来:“杀了他,杀了他,要他死,要他死!”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张祭必死无疑,我看着挣扎得剧烈到不行的虫尸,于是用手去抬装着水的容器,可是容器是和虫尸棺铸成一体的,根本拿不下来,我没有被的办法,于是将手伸进水中,试图将水给舀出来,因为直觉告诉我,虫尸的控制,似乎和这水有关。
在我的手伸进水中的那一瞬间,我忽地感到无数的画面就像流水一样涌进我的脑海,仿佛我所有的思维都忽然静止了一样,感知不到身上的任何感觉,同时我看到一幅景象,一幅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景象,可是这景象很快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耳边犹如雷声一样的隆隆闷响:“救救我,救救我……”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占据了我所有的听觉和感知,我只觉得这声音先是一个,然后变成重叠的声音,最后汇聚在一起,听起来竟然有些像虫尸的声音。
可是这声音终于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遥远的隔音,也是在倏忽之间,我像是做梦一样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正飞速地在容器上坐着攉水的动作,而容器里的水,早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