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红也就算了,只是这红得实在是太鲜艳了,那颜色,就像是鲜血一样。
柚叔见我愣住,然后问我:“怎么不剥了。”
我没动,只是说:“这柚子古怪,剥不下去了。”
柚叔却在一边说道:“这是血柚,当然和普通的柚子不一样,否则我这么大的一个院子,种这样一棵柚子树干嘛,它又不是稀缺东西,我何必费这个劲。”
我听了心上稍稍舒坦一些,于是继续剥,只是心上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抗拒。
期间我不小心弄破了分瓣,只见血一样的汁液流了一手,我心上越发觉得抗拒,于是将柚子往桌上一扔说:“不剥了。”
我转过头,却刚好透过柚叔看见小虎依旧站在那天站的地方,就看着我,我更觉一种诡异的惊悚由之而来,然后就问了柚叔一句:“你知道小虎吗?”
柚叔看了我一眼说:“你说的时庆家的那个小虎?”
我说:“就是他。”
这时候柚叔忽然摆摆手,然后说:“不提他,不提他……”
柚叔一连重复了很多遍,而且声音一遍比一遍古怪,我觉得这里面似乎有隐情,于是问道:“为什么不能说他?”
柚叔说:“这娃儿不吉利,说了会遭罪的。”
说到这里柚叔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时她忽然异样地看着我,然后就这样站了起来,绕着我走了一圈,我看见他做了嗅了嗅的动作,然后忽然问我:“你身上怎么有这么浓的死人气?”
我自己也闻了闻,可是却什么也闻不出来,只能说:“没有啊。”
柚叔却盯着我,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地说道:“没有,你身上半点活人气也没有,完全就像个死人。”
然后也不等我说什么,柚叔忽然就来撕我肩上的衣服,我被他弄得一惊,刚要挣扎,柚叔忽然说:“别动!”
再接着我就听见柚叔说:“果然。”
我知道柚叔是看见了我身上的那个纹身一样的东西,我自己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说道:“那个图案还在生长……”
可是柚叔却打断我的话,而是问道:“什么图案?”
柚叔的这一问让我心底忽地一惊,我于是试着说:“我肩膀下面不是有一个纹身似的图案吗?”
柚叔却说道:“你欺负我老头子眼睛瞎呢,你身上哪里有半点纹身了,纹身没有,手掌印倒是有一个。”
我狐疑道:“手掌印?”
然后柚叔忽然按住我的肩膀,问道:“疼不疼?”
我说:“疼。”
柚叔问:“怎么个疼法,是不是像被烫伤那样,火辣辣地疼?”
我说:“不是,是您老的指甲好像嵌入了肉里。”
柚叔按着我肩头的力道猛地一沉,我只感到一阵骨头被锁住地疼,看不出柚叔有了年纪,力气却还如此大,他说:“现在觉得怎么个疼法?”
我说:“您老轻点,肩膀都快断了。”
然后我感到柚叔松开了手,我自己牛头看了看,因为视线有限,看不到完整的,只看到在肩膀朝身后那一侧似乎有一排凹痕,像是手指头按上去造成的。当然这不是柚叔按成的,因为我还是能分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掌印的。
这一排指印就像是刻上去的一样。
我惊道:“这是什么?”
柚叔也没回答我,只问我:“你晚上走路的时候,有没有感到自己背上有什么东西?”
我摇摇头:“会有什么东西?”
柚叔却说:“你再看你另一边的肩头。”
我于是将另一边的肩膀的衣服撤下去一些,只见上面有一个和左边肩膀一模一样的印痕,我听见柚叔在一旁说道:“怪不得身上这么重的死人气。”
我心上稍稍有些不可思议,隐隐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因为联想起玲珑说我身后有人的事,我难道是招惹上什么东西了。
然后柚叔将我剥开的柚子掰开,拿了一瓣重新坐到太师椅上,看着我说:“你和我说说小虎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庆家夫妇不可能和你说这事,谁和你说的?”
我于是将那天小虎来送信的事原原本本说了给柚叔,柚叔就像在听一个故事一样地听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临末了才说道:“就这样?”
我说:“就这样?”
我说完他刚好吃完一瓣柚子,他的嘴巴和手指都被染得血红,然后他吸了吸手指说道:“这小虎呢死得也算冤枉,不过你知不知道清河镇为什么叫清河镇?”
我说:“因为镇子外边有条清河。”
柚叔说:“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条河的水为什么不能喝吗?”
我说:“我似乎听说是因为这水不干净,诱发了村里的瘟疫。”
柚叔听我这样说,于是说道:“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
我说:“都是道听途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