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净土。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我爸赶到了学校,当着教务处众多教职员工的面,他对我是一顿拳打脚踢。这是我长这么大觉得最没面子的一件事,那天我就被他那么狠狠地教训着,一点都没有躲闪。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好像都在排挤我,就在我被我爸打得眼晕耳鸣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这可能就是天意。那个与我注定命中相克的女孩每次与她的近距离接触都会给我带了霉运。而偏偏这个女孩又喜欢上了我,这让悲剧总是与我如影随形。
快放学的时候如果不是皮老师拉架,我爸的拳脚还是不会停。我被堵在教务处的墙角一边蒙受着心灵的屈辱,一边承受着身体上的打击。我在想是不是就是因为李敏想让我做她男朋友这件事触碰了命运的天条,所以我才会遭受这么疯狂的报复。我蜷缩在教务处的角落里瑟瑟的发着抖,像一条满目疮痍的丧家犬,全世界都成为了我的公敌。
皮老师把我爸悄悄的叫到一边说道:“大哥,延辉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不能总抬手就打。这件事情我再跟学校说说情,他现在才上高一如果现在就不上了,今后找个工作都费劲!”
我爸一个劲地解释道:“这臭小子就是欠揍,以前的时候在家管得紧了还听。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他!皮老师,你还得费心我保证把他这个爱打架的毛病给他治过来,麻烦你好好跟学校说说还得让人继续读书呀!”
那天我头一次见到我爸佝偻和卑微的样子,他是一个什么事都不愿意求人的主。但那天我看到他在几个教务处的学生打手面前表现得那么低眉顺眼,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让我对他觉得很陌生。要说教务处的那几个孙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老师,他们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平时学生们打架他们都是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胖揍,当然如果看到哪个学生家里有背景的就会平静对待。最初我就是从他们的那些嘴脸上读懂这个社会的世态炎凉的。所以当我爸在他们面前卑躬屈膝的时候我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屈辱和不懈。
放学的时候我被我爸领回了家,这是自上幼儿园以来他头一次接我回家。这好像是在宣布我的求学生涯到此结束了。我爸因为我的事,气得中午都没有吃饭就去上班了。下午的时候我倚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学生一个背着书包往学校走,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被遗弃一样失落。
我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离开了学校的大门我觉得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去走。醒了以后我继续扒着窗台发呆,外面的世界依然那么有序的忙碌着。我就像一个被踢出局的选手茫然的观望着赛道上众多选手,孤独的无人问津。此时这个赛场上的比赛无论多么精彩也跟我没关系了。
我正扒着窗台发愣的时候,杜磊敲响了我们家的房门。我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杜磊进了门就一个劲地冲着我嘿嘿傻笑:“你小子行呀!为了红颜知己不惜冲冠一怒,讲义气,重情义!佩服!佩服!”
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话,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好像是在故意损我一样。我不耐烦地说道:“你有什么事么?如果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就赶快出去吧!我他妈今儿没心情搭理你!”
杜磊坏笑着说道:“好一位情种,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那位红颜知己今天下午为了你已经找到教务处去了,看来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要成为全校少年少女的楷模了……”
对于杜磊的调侃我根本没心情理他,不过李敏这丫头为了我放下一个小女孩的矜持去跟学校求情,我觉得心里很感动。这多少让我对那个命中相克的理论有了一些心理上的安慰。不上学的日子让我觉得度日如年,以前的时候总是盼着周末和长假,但现在真正的可以排除学习的顾虑了,我反而觉得不踏实了。
晚上的时候妈妈回来以后很难得的看到我这么早就回家了很意外地问道:“延辉,今儿你怎么回家这么早?”
她还不知道我被学校开除的事,一脸的慈眉善目仿佛在我的面前是一个固定的格式。在妈妈的眼里无论我平时怎么调皮她都一直相信自己的儿子才是最棒的。每次看我的时候她的眼里总是闪烁着希望。她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她的骄傲。我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愧疚,我不敢去面对她那双炯炯的眼睛。当我埋着头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跟她说完以后我再也不敢抬头看她了。我看到她那炯炯的眼神被晶莹的泪滴代替了,那心酸的泪水刺痛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