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故事曲折,来自南北方诸国,有些南国的故事令凤离都忍不住挑眉,因为这个老头说的故事都是半真半假,或讽喻或借代,并非都是杜撰编造!
老头讲完一个故事,抬起头,在他的右脸上有一块黑炭般的疤痕,一只眼睛微微眯起,没有焦距,显然是瞎的。
旁边的客人零零散散给他脚下的空碗扔了几枚铜钱。
“老头再讲一个听听。”
“再讲一个!”
小小的酒肆内一阵喧哗,老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在座的所有客人卑微地鞠躬,赔笑道:“这就讲这就讲……”
他示意身侧的女子换一个调子,女子呆滞地点了点头,老头沉吟半晌,一时不知在这样的场合讲什么故事,他已讲了一日不同的故事,若是重复怕有人不满,被打是小,若是被赶出去,他定然会在这北地被冻死。
女子的琵琶勾动,轻缓欢快却空洞的声音响起,老人想着还有哪些没讲过的新鲜故事,曲子都弹了一半,他还是没开口,一旁等的不耐烦的人连声催促。
“好好,这就讲这就讲……”老头佝偻着腰,连连赔罪。
“丑八怪,再不讲将你赶出去喂狗!快讲!”
“你消遣我们吗!找死是不是!”
叫嚣不满的声音渐大,已有人不耐烦地抄起茶杯砸向老头与他身侧的女子,砸得老头身上单薄的薄袄湿了一大片,他却不敢躲避,只卑微弓腰笑着赔罪。
凤离略略抬眸,放下头上的兜帽,食指轻叩桌沿,凤眸看着眼前的一对父女,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不如说个岴渟的故事,如何?”清越的嗓音浸凉,如一道清泉明亮悦耳,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百姓的目光,纷纷望向来人。
一望之下,室内瞬间陷入寂静。所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倒吸一个冷气,怔然看着眼前如雪的清润少年。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一名衣服洗得发白的书生喃喃出声,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很少有人以容貌达到这样的地步,但眼前的少年温若暖玉,实乃郎艳独绝之姿,却不会让人觉得女气。
说故事的老头看着凤离,略微呆了呆,一时竟忘记开口。他身边呆滞空洞弹琵琶的女子手一抖,音调瞬间走远,无神的瞳仁渗透点滴惊惧之色。
她的嗓音嘶哑干涩,似乎陷入梦魇。“你……你……岴渟……”
此刻身边原本急躁的众人也顾不得他们,只看向凤离,但听到她开口才想起眼前神仙般的小少年说想听岴渟的故事,纷纷开口应和!
“说一个岴渟的故事!还不快说!”
“说好了,本大爷重重有赏!”
岴渟早已被齐凉覆灭,但对这个南方蛊虫的国度他们也有些好奇,只是不知为何眼前的少年突然想听这么一个王国之地的故事。
“岴……岴渟的故事……”老头喃喃,平直的声音渗出特殊的波动,他身边的女子手指发抖,弹出的曲音却再如刚刚那般死寂,而是隐隐透出一种沉闷绝望的情绪。
沙哑的声音在这间小茶肆中缓缓响起,在座的人逐渐安静下来,听着他讲故事,更多的人此刻却没有心思听眼前的老头子说话,而是悄悄以余光看着凤离。
隐隐的,他们总觉得眼前的少年似乎哪里熟悉,但似乎又不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这时,老头的故事已经开始了,然而只说了开头的一句,凤离原本冷淡的神色已是微微色变,修长的指尖微微收拢,凤眸紧紧盯着眼前的父女!
果然如此!她当初一定认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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