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娇提着一个蓝子正冲医院门口走来。她看见了我,有些吃惊地说:“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别再着凉了。”看她那着急的样子,我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动。“我已经出院了,好了。”洪天娇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我,“不会吧,这么快就好了,上回我着凉,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呢,你怎么两天就好了呢?”我心想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跟我这个乡下的究小子比嘛,我以前着凉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大张旗鼓地住院呢。可是嘴上当然不能这样说,免得伤了人家的自尊,于是我只好胡说一番,“我是刚筋铁骨,一点凉算得了什么,本来我昨天就想出院的,可是医生嫌赚得钱太少,所以就硬是不让我走,今天实在没办法拦我了,只好放我出来了。”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有些不相信,“你说得是真的?”我支吾道:“当然是真的,大白天的我骗你干吗。”她看了看手中的蓝子,“那这些水果不是白买了吗?”我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会白买呢,谁规定不生病就不能吃水果了。”她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这是专门探病用的嘛。”我不禁对她的呆板感到有些好笑,水果就是水果,吃就是他们的唯一用途,无论它被赋予什么样的意义,最终的结果还是被吃掉。我看了看那个蓝子,可真是花了心思整出来的,精巧之极。同时也感到可惜,“你这人也真是的,买水果就买水果吧,还买这么一个花里胡梢的蓝子干什么,又不能吃,放着还占地儿,除了能看看,就没有别的用途了,真是浪费。”洪天娇好你有些不服气,鼓着腮帮子说:“现在都流行这个,谁像你那么老土。”“什么老土,这叫作实在。”“好好好,实在,给你。”她把蓝子一把塞在我手里。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诺大的一个蓝子里只放了几个苹果,几个桔子,几个香蕉,还有几个我不知如何称呼的水果。我想这所有的水果加起来,大概也不及那个蓝子贵吧,这要是全买成水果,有包装袋儿一装,多实在呀,哎,现在的人是越活越走样了。
我们离了医院门口,到小花院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洪小姐没话找话地说:“我请你吃饭吧,算是庆祝你大病初愈,怎么样?”我心里自然巴不得能省一顿饭钱,但表面上当然不能太着痕迹,我装作犹豫了一会儿道:“不要老是请我吃饭嘛,好像我活着就是为了吃饭似的,多俗啊,你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吗?”她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道:“什么新鲜的,我不太明白,还是你来决定吧,你鬼点子多。”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说你个死丫头除了吃还知道什么呀?虽说民以食为天,但也不能动不动就回归到吃的问题上啊。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样子,我只好把本应在我的循循善诱之下由她口里说出来的话改为自己说出来,“我们先找个地方活动一下筋骨,然后买些东西,加上这些水果,到电影院去边看电影边吃,怎么样?”洪天娇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说:“这主意不错,挺有创意的,可是看完电影之后呢?”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看完电影就不早了,你也该回家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对对对,那我们先去干什么呢?”我想了一下,说:“到外边去打会儿台球吧。”没想到她竟兴奋地拍手道:“太好了,我最喜欢打台球了。”我也很喜欢打台球,只是苦于找不到人和我一起打,上次和英剑一起打的时候,一杆子挑破了他的眼镜,虽然他当时说不放在心上,可我知道他很放在心上的,因为我每次想找他打台球的时候,他都是以种种借口加以推脱,而从那次事件之后就一直没有人敢跟我打球了。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知情的人,终于可以过一过球瘾了,我心里不禁一阵窃喜。我们一起向校门外的台球厅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我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回头一看刚好看到两条人影闪向了一边。我看了洪天娇一眼,她点了点头说:“你不用担心,那是我的人,上次的事我爸爸很担心,所以派了人暗中保护我,这也是他允许我出来的条件。你不用理他们,我们玩我们的。”我担心的并不是洪帮的人,而是龙头堡的人,他们为了得到文件,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把我这个傻子干掉的。相反,我跟洪帮的人在一起反倒会很安全。
我们学校门外有许多店家,为了招揽顾客兼且赚些外快,很多有在门前摆上了台球桌,五毛钱一局,一切自助,自觉给钱就行了,吃准了大学生自以为素质高不会赖这几个小钱的心里。我们占了个台子二话不说便开战了。我本来想先输两局,提起她的兴致,让她多陪我打几局,可是让我万分震惊的是这个小丫头的球技竟然远在我之上,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她还时不时地来个“双fei燕”,搞得我一连三局尽数败北,真是太丢人了,枉我自称台坛高手,今日一战让我顿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一时间对台球的兴趣一落千丈。可是洪小姐的兴致却越来越高,她一个劲地催我出球,结果我一气之下,手上的力道大了些,杆下得低了些,只见那球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嘟地一声掉在了对面的一个台子上,更巧的是它正好撞在了另一个球之上并将之撞进了球洞里去了。在场的人明显地都楞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洪天娇才痴痴地说:“哇噻,你真是太绝了,这样的球也能打进去啊。”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