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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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左右,有次在公婆家,我听公公有点咳嗽、声音沙哑,就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嗯了声,我又问吃药了没,他说吃了。这时婆婆在一旁瞥了公公一眼,插了话说这都咳了有一阵了,但平时也不怎么咳,只是近期咳得好像严重了些。
“他不肯去医院,老说没事、吃点药就行。”婆婆继续抱怨道。
宋望皱了些眉:“去看下到底怎么回事,咳了这么久。”
“没必要,这几天感觉已经好些了。”公公笑着说。
又过了一个月,他们公司体检,一检查,问题就出来了。
他肺部的x光片上,左肺一片不小的阴影。
一系列的检查后,肺癌,中期。
我们得知后在公公表面都默不作声,背后却都慌了手脚。婆婆更是红了眼圈,不知所措。
抽烟喝酒活到七老八十的大有人在,公公身体向来都好好的,除了那次父亲去世外平时几乎不抽烟,这和那些大烟枪比已经好得多了,怎么才这个年龄就得了肺癌?
但不管猜想如何,眼下我们只能先让他住院,其他书友正在看:。
他心态很好——不是相信自己没什么大病的“好”,而是:
“癌就癌吧。”
这种或生或死都无所谓的淡然。
他说的时候笑的风轻云淡。我们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现在状况,也没敢问,只是打马虎的说让他别多想,好好治病就行。
他盯着我们,笑了下,却没说话。
我看着他,不由想他哪能不知道呢。宋望的奶奶外公都得的是癌,他那会儿也有照顾,肯定对这有些了解。
公公住的双人病房,面积大,设备全,环境也干净。这房刚好暂时只有他一个病人,也清静方便。
平日主要是婆婆陪着,我和宋望则是下了班或周末帮会儿忙。而一一因为太小,身体抵抗力不怎么强,所以公公婆婆不让带到医院。
最初的一周多,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探望,带着大包小包,拥在床周围,问东问西,关心几句,便离开了。
母亲探望的時候我不在,之后我给她打电话,谈到公公时她叹了一声,说:“怎么看起来一下子老了那么多……”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不禁默默去回想几个月前的公公。平时探望的频繁也不觉得有多大的变化,这会儿才对比了才发现,曾经的神采奕奕在他身上早已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他这样让我不由想起了父亲。尽管他的状况远没有父亲那么糟,但也足以让我不安了。
周末的一天,我和宋望像往常一样去了医院。到了下午,宋望接到公司的电话,接着嘱托我了几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偌大的病房顿时只剩我和公公。
窗外白金色的阳光透过大大的干净的窗户,柔和的为苍白安静的病房带来些许生机。
公公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过了会儿起了身,准备下床。
我忙去扶他,他摆了摆手,笑着说现在还能走,没事。
“要不要出去转?今天天气挺好的。”
“不用,窗边晒晒就行。”
我应了一声,跑去搬了把椅子放在窗边灿烂的阳光下。而他则走到了电视旁,蹲下,打开了一个抽屉,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小心翼翼拿出,关了抽屉,稳稳地端着盒子走了过来。
“这盒子是干什么的?”我盯着那精致的木盒,好奇的问。
“这不能告诉你。”
公公笑着,将椅子的方向调整成了稍微背对着太阳才坐下,将盒子放在腿上的阴影里,像为它遮阳一样,接着缓缓打开了它。
“不是不能告诉我吗?”我坐在他旁边,笑问。
盒子里,一个封了口的光滑的白玉瓶静静的躺陷在厚厚的海绵中。
公公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温和的注视着那精巧的瓶子,拇指在瓶身上缓缓擦过。
“能让我看看吗?”我问,其他书友正在看:。
“当然。”他微微笑了下,却始终注视着那瓶子,并没有递过来让我看的意思。
半晌,他突然问:“释然啊,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便不假思索的回答:“很好。”
他没说话,只是勾着唇角。静了会儿,低声反问:“好?……”顿了下,“你知道这里是什么不?”
我顺着他那从未移过的目光看向盒中的玉瓶,想了想,回答:不知道。
他唇角又上扬了些,头也没抬的缓缓回答:
“是你爸的骨灰。”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僵到了那。
“只是一小部分。”说罢,抬头看我,问:“想不想拿回去。”
我盯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之前还想他怎么会那么简单的就放弃了要父亲的骨灰,现在看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