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一眼电脑右下角的钟点。已经下半夜一点多了。
他原打算见到她说几句话。然后再写个把小时。把那篇小说写完。沒想到出这么个差头。她沒露面。他心神不宁。写不下去了。盯着QQ上那盏熄灭的灯。想象着可能发生的事情。又过去半个小时。疲乏的泪珠从他的眼里淌出來。在电脑前写了大半夜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困倦。有了想休息的……。但不想马上睡觉。起身到洗漱室用凉水洗了把脸。回來又坐在电脑桌前。用鼠标点开她的QQ。拽出键盘。手扶上面僵硬地打字。给她留言:
唐。你好。
我不能再等你了。时间太晚。我要休息了。
傍晚。你去忙生意以后。我的QQ一直挂着。等你忙完了方便找我。不知你那面发生了什么事。我等你大半夜。沒见你的影子。我们在网上交往半年來。这种事从沒发生过。今天突然发生了。我心里非常不安。
你还好吗。为了照顾生意。你每天睡的都很晚。不会因为长期过度劳累。撂倒了吧。我真为你担心。
你说丈夫总想到店里。你拦着不让。我想拦是拦不住的。他毕竟是你丈夫。到店里看看理所当然。不过我有一种隐忧。始终沒和你说。今天在这里对你说吧。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彼此说话很随便。有些话外人看见会产生误解。你千万想着。我们每次聊完天。把记录删去。虽然你我明白。我们心地坦荡。沒有暧昧关系。但我们都爱开玩笑。有些话让你丈夫看见。会诱发醋意。对你施威。
你说他很老实。对你百依百顺。结婚至今沒和你吵过架。我认为那是你沒看到他性格中潜藏的另一面。你不要忘了。他是一个男人。男人一旦发现自己的女人有移情别恋嫌疑。即使是病虎。也会发威吃人。说真的。我不想看见因为我们聊天给你的家庭带來任何麻烦。认识你。我真心希望你幸福。快乐。记住了吗。我再说一遍。你不能留我们的聊天记录。每次在下线之前。必须全部删除。我担心你忙活生意。忘了删记录。让你丈夫看见了。我有可能会给你带去灾难……
她和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手机急促的呼叫。才把她从噩梦中惊醒。她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刚贴到耳边。里面就传出暴怒的声音:“你怎么还不会家。是不是外面有野汉子。不想回这个家了。”
她激灵一下。猛地坐起來。冲着电话说:“你胡说什么。我今天忙累了。在店里睡着了。你起那份疑心。”
说完这话。她心里发虚。清楚丈夫对自己发火原因。哎。都怪自己粗心。沒及时删去聊天记录。留下这么大麻烦。可是自己也沒想到他真会來呀。而且还悄悄溜进里间。她正想着。手机里又传來咆哮声:“行唐的。别以为这些年我谦让你。就误认为我老实可欺。告诉你。我是个爷们。我受够了。你想给我带绿帽子。妄想。有能耐你别回这个家。要敢回这个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一下关上手机。浑身打个冷战。
今天晚上窗外格外黑。她觉得黑的恐怖。黑的?人。仿佛有无数鬼怪藏在里面。瞪着贼眼向屋里窥视。随时伺机进來撕咬她的灵与肉。她瑟瑟发抖。
她跳下地跑到一个壁橱跟前。从里面拽出一条棉被。又转到门口打开所有电灯开关。然后几步跑回床上。用棉被紧紧裹着缩成一团的身子。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再向窗外望一眼。
这个漫长夜晚。她是怎么过來的。已经不晓得了。只晓得自己在炼狱里走了一遭。有人敲门的时候。才知道天早已大亮了。
家是要回的。何况自己沒做亏心事。就是做了亏心事。也要回去做个了断。躲是躲不过去的。她不相信丈夫会因为网上那点事真对自己动粗。他不蛮横。她想。只要和丈夫说清楚。会得到原谅和理解的。夫妻之间沒有化解不了的矛盾。
她对雇的那个女孩交待一下店里的事情。昏昏沉沉下了楼。出门向家走去。
走进住宅小区。同一个单元二楼的马姐正在院里遛狗。见了她。忙招呼她过去。
她在这栋楼里住了三年。每天早出晚归。照顾店里生意。少与邻里來往。大部分都不熟悉。马大姐常去她的店里美容。两个人才处的好。她近前问:“你今天休班。”马姐是中医院外科医生。
“你先别问我。我问你。你们俩咋的了。”
我们俩发生的事情。马姐怎么知道。她满腹狐疑回答:“沒怎么的呀。你听说什么了。”
“你还瞒我。”马姐环顾一下周围。看就她俩。沒有别人。这才说:“昨晚有个患者请我吃饭。回來的晚。一进小区就听有人扯着嗓门喊。姓唐的。你敢背叛我。我饶不了你。我要报复你。当时吓我一跳。以为谁犯了精神病。到这儿耍疯來了。到跟前一看。你猜是谁。”
“我家那位。”她立即想到丈夫。
“沒错。我也沒想到会是他呀。”马姐继续说:“小区里谁不知道他是老实人。见到我们说句话都挺费劲儿。这是怎么了。犯了那股邪病。我上前对他说。有话回家说去。在院里大喊大叫不嫌?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