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子并沒有给钟笑举办什么葬礼,因为风雨楼并不是钟笑的家,而她,自然是希望钟笑可以落叶归根的,
匆匆的将钟笑火化,小心翼翼的将骨灰都收到一个坛子里,她要将钟笑的骨灰带回苏州,回苏州的那天,杨清墨早早的搭了马车在外面等他,伶子蹙眉,绕过杨清墨径直上了马车,这几日以來,她一句话都未与杨清墨说过,即便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叫陈飞帮忙转达,
今天,是杨清墨说的三天之限,
他转过头去满脸阴鸷的看着还在晃动的轿帘,似乎是想可以直接透过轿帘看清里面的人,陈飞站在杨清墨的身边,想了想,决定不理他,坐上车头,执起缰绳,准备离去,挥起的缰绳还沒落下,杨清墨突然闪到马车前面,陈飞在心里怒骂了一声:疯子,
伶子在里面见马车久久未动,也有薄怒,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执着呢,掀起伶子,探出头來,瞪着杨清墨:“杨清墨,你到底要怎样,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我要你留下來,我要你听我解释,”
伶子心中苦涩,她之前一直羡慕杨清墨对杨丝丝的痴情与执着,可是今日这份痴情与执着落在自己身上,她又是这么的无奈,伶子此时才觉得,杨清墨若是能薄情一点就好了,
“杨清墨,你又何必这样呢,你要解释什么,就算那日的事情不是你一手策划的,总归是因你而起,我累了,我不想在因为你继续受伤害,你明白了吗,你就算对我好,就算你爱我,又如何,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你给我带來的伤害,自从來到这里以后,我连累了太多人,现在,陈飞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了,我不能在因为这里让他受伤,有时候,不是相爱就有结果的,熬过了爱别离,躲过了怨憎会,我天真的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但是沒想到,我们之间还有一个求不得,求不得,你懂吗,别勉强了,放手吧,”
杨清墨苦笑,就这样放手了吗,他不甘心,他的心,在七年前随着杨丝丝跳入山崖以后,尘封到至今,好不容易可以重新爱一个人,这个时候叫他放手,绝不可能,他早已经决定了,若是还有机会再见伶子,说明他们缘分未了,这回,他死也不要放手,就算她会恨他,
“伶子,所谓的求不得只是你心里的想法而已,只要你愿意,你点头,这个世界上沒有人能分开我们的,过去,让你受伤,是我沒有保护好你,我知道错了,我发誓,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再让你受伤的,信我一次好吗,”
信他一次,她何尝不想相信,可是,她赌不起,她不怕自己受伤,可是她怕连累,她怕连累了陈飞,更怕连累了杨清墨,她是杨清墨的软肋,然这跟软肋,沒有任何自卫的能力,随时会被居心不良的人拿來要挟杨清墨,
“呵,信你,杨清墨,如今的你,还有什么能值得我相信的吗,今日的风雨楼已沒有了往日的辉煌,杨追风姐妹还在虎视眈眈,而你身边的影子,最后一张王牌,到底是一张王牌还是一个把会割伤自己的利剑,你要我如何信你不会再让我不受伤害,或许,有一天,你连自保都不行了,所以,省省吧,”
杨清墨心痛,伶子的话,每一个字都想一根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当年,杨丝丝的事情來的太突然,他來不及挽回,如今,伶子就在他的面前,他却也这般无力,心里有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杨清墨,你是不是无话可说了,算我求你了,让开好不好,如果,你是真的爱我,真的为我好,求你放手行不行,”
说完这句话,伶子便垂下帘子重新坐回车里,她想,自己的话已经绝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应该放手了吧,杨清墨是高傲的,他应该不会爱上一个这般羞辱他的女子的对吧,伶子慢慢的靠在车壁上,曲起双腿抱着膝盖,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來,
忽听得外面一阵响动,马车也晃了几下,伶子又迅速的掀开帘子,杨清墨已经变了位置站在马车边山,陈飞捂着脖子不断的在咳嗽,伶子蹙眉,一边扶着陈飞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一边有些厌恶的看着杨清墨,她不讨厌杨清墨,可是她讨厌杨清墨为了她,不择手段,伤害别人,而那个人还是她的朋友,
“你做了什么,”
杨清墨双手负后,昂着头,伶子又仿佛看见了最初的那个冷眼高傲的杨清墨,那才是他的杨清墨,这些日子以來,在她身边卑微的乞求她留下來,乞求她原谅的杨清墨,不知道多么让她心酸,
“沒什么,喂他吃了点东西,你恨我也罢,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从上次放你走的时候就决定了,若是能再见面,就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不该断,无论如何,哪怕是不择手段,我也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苏州离这里來回也不过三五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钟笑的骨灰送回去,并且平复下心情,一个月之内,你若是不能回來,那就顺便可以将陈飞也一起葬了,”
杨清墨笑的有些阴狠,但是阴狠中却又有些凄凉,他杨清墨,堂堂风雨楼的楼主,居然要靠这样的法子來留住一个女人,如此可悲,
伶子怒,杨清墨最自己的执着已经到了一种病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