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河流扼住了河床那个忧蓝色的梦,在温柔的碧波里它看不见孤独的背影在颤抖,也看不见心底的泥沙在滴漏。独孤箭和血精灵向河岸飞奔而去,只看见一个孩子的脑袋浮动在水面上,两只胳膊无力地拍打着水花,独孤箭纵身跳入水中,他的身影摇晃在河水里现出一个个褪了色的孤梦,那些不完整的碎影黏结在一起注定会破裂成一片片残缺不全的伤痕,混沌的泥沙在脚下凝固成一块块坚硬的磐石却托不起他心中的惆怅,流动的泥沙终究还是要寻找它下一个港湾,而他的惆怅只能埋藏在内心深处看不到幸福的下一站。
他双手夹住孩子的胳膊将他抱了起来,血精灵淌过水面过来帮忙,当孩子的哭叫声变成一阵一阵的呜咽声时,他们两个才从各自的思绪中对接在了一起,只是那种停留在眼角的云雾依旧没有散去。独孤箭替小孩拍打着吞咽的河水,问道:“孩子,你是怎么落水的?”孩子不停地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我在岸边玩耍,一不小心失足掉入了水中。”“那你的亲人呢?他们在什么地方?”独孤箭坐在地上,亲切地问道。
“我的爸爸和妈妈此时在家里,我的家就在不远的废弃城堡旁边。”孩子伤心地抽泣着,泪水打湿了小手。“孩子,你说什么,废弃的城堡?”血精灵眼睛一亮,暗暗惊喜道。“孩子,你快赶紧回家吧,你的父母一定很担心你哪!”独孤箭抚摸着孩子的头,帮他站了起来。“主人,你不能让这个小孩一个人回家,万一再遇到什么意外呢?”血精灵走上前来,他望着刚要离去的孩子。
“血精灵,可是我们还得赶路呢,我的妻子晶莲娜还被囚禁在黎明之国的监狱中呢”独孤箭望着血精灵,焦急地说。“主人,救出你的妻子固然重要,然而这个孩子的安危同样重要啊,你想一想他的父母如果失去他们的亲骨肉会多痛苦啊!”血精灵两只手放在眼睛边上,使劲地挤着泪水。“好吧,那我们两个把他送回家吧!”说着,独孤箭将孩子扶上马背,自己去拉马缰。此时,幽蓝色的河流上飘起了一层紫红色的亮光,像遗失的爱意又被重新装回了沉甸甸的行囊,只见远方有一抹好似星辰的白光在静静流淌……
血红色的光焰落满了冰蓝色的天空,在光明还未浸透希望的地方依然可以抚摸到温暖的足迹,墨绿色的树叶俯视着遗落在大地上的斑影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孤寂,但是那跳动的枝头却隐隐约约萌生出了淡淡的绿意。独孤箭和血精灵行走在飘满花香的林荫小路上,前面的道路划伤了一个牵就了梦想的梦,也羁绊了一个萌动着欲念的梦,白马上的孩子仰望着血红色的光焰凝聚成一大片一大片的暖潮,他的眼睛似乎也漾起了一阵血红色的波澜,他欣喜地感受着流淌着流向天边的暖流,心中激起了一股热浪,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只能用凉透了的心灵去温存。
独孤箭遥望着前方凋败的城堡,他的心头不禁涌上了一种凄凉感,孩子终于拥有了他的幸福,而自己的幸福依旧没有尽头,当他感觉到别人的幸福突然划伤自己的幸福时,他那忧伤的眸子就再也体会不到一点温暖,思念像一种隐形的伤痛割断了两个人的感情可非要让两个人彼此纠缠,他身处在一个血红色的世界里却只能用忧伤来填补他的爱恋,因为在血红色的里面仍旧包裹着冷灰色的孤独感。
血精灵的眼睛一直盯着越来越近的城堡,马背上的孩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通向幸福感的过客,而真正的财富就是他压在心底始终不敢喧哗的贪欲。他曾经关押在天牢里受尽了肉体和精神的折磨,现在的他熬过了痛苦终于获得了双重的自由,如果一种生命长期处于压迫的阶段,当有一天他真正获得自由的时候,他那积攒的仇恨会比正常生活的人的多。此时,废弃的城堡已经在他们的眼前晃成了清晰的印象,而在前面孩子的父母已站在木屋前等待着自己的孩子平安归来。城堡的阴影倒映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现出了两个不同的心愿,一个延伸到了城堡的外边,一个延伸到了城堡的里面,只是两个人都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阻隔了几千年。
当孩子的父母望着自己的孩子摇晃在马背上的时候,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亲情在一瞬间绽放出的花朵也许比无数个亲昵的拥抱更美,他们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感激,一种纯净的不带任何渲染的谢意,他们邀请独孤箭和血精灵走进木屋感受家的温馨。
当独孤箭的目光再一次碰触到孩子的父母时,他的眼睛突然湿润了,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两位老人孤守在空空的木屋里细数着岁月雕刻在他们脸上的皱纹,内心的寂寞残留在骨髓里让时间的记忆一节一节地磨损下去,然而他却只能牵挂着远方的牵挂,伤心地抹着眼泪,血精灵的心思早已离开了那片属于家的安逸,飞向了城堡里的死寂与阴暗中,他偷偷地向外观望,好像财宝迸射出来的耀光勾引住了他的魅惑,心底的欲望燃成了炽热的烈焰烧昏了他的头脑,而他的思想依旧停留在对贪欲的渴望中无法看清真相。冰蓝色的天空流淌着明媚的血红色,在血红色的边缘隐隐地泛起了一抹霞丹色,这抹渐渐黯淡的霞丹色掩埋了一个人的忧伤,又勾起了另一个人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