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听到怀里帕丽丝的呻吟声。温热粘腻的血浸透了胸前的衣服。我更紧地抱住她,虎口处裂口又开始疼痛。
疼痛,就是说,我还活着吧。
连火焰都无法驱散的黑暗被贝亚娜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彻底冲散,列特和贝纳坐在我旁边不远处的地上,艾尔薇被他俩挡在身后。他们三个都呆呆地看着半空中太阳一样的高大女子。
但是这种注视仅仅维持了数秒时间,贝亚娜身上的光芒与斗气激增,很快令人无法正视,我们都低下头,用手臂挡着眼睛以防失明。光芒如同无形的利锥般刺穿我们的肌肉和骨骼,即使紧紧闭着双眼,眼前依旧一片白亮。
幸好片刻之后,光芒便渐渐柔和下去。再次睁开眼睛后,我看到邪龙那冰蓝的双眼中流露出我本以为永远不会在这双古老而邪恶的眼睛里看到的神情。
恐惧。
这上古的邪物眼中也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然后,邪龙缓缓伏下硕大的头骨,屈服在斗神的神威之下。
“艾尔薇。”贝亚娜叫着艾尔薇的名字,声音清澈洪亮:“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开始封印仪式吧。”
直到听见了声音,我才真的确定,这的确是贝亚娜。是那个不久之前死在我怀里的人。
尽管没有发生战斗,但是我也感觉得到,邪龙的力量已经被削弱到了一个相当低的地步。这完全是贝亚娜用神威压制的结果。
“哼哼,没想到会是她来救场……”
我低下头,帕丽丝已经睁开了双眼,她的脸色还很白,嘴唇发灰,不过双眼中已经有了神采。
“她不是已经死在了天界吗?”我疑惑地看着贝亚娜,帕丽丝轻轻咳嗽一声,扭头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然后无力地抬起手臂擦擦嘴角,低声道:“鬼知道,不过至少暂时咱们的命保住了。”
邪龙此时已经如同一条驯服的狗一般伏在地上,艾尔薇用白虎张开了结界,开始进行封印仪式。贝亚娜从空中缓缓落回地面,列特和贝纳站起来走向她,向她行礼。
“列特。”贝亚娜威严地看着列特:“你的代理团长职务被解除了。”
“是。”列特垂头。贝亚娜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他和贝纳,然后向我和帕丽丝走过来。帕丽丝冷笑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我抱着她,没让她动。
贝亚娜在我面前站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雪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哼。”帕丽丝仰脸看贝亚娜:“怎么?要抓我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哦。”
贝亚娜慢慢地俯下身,伸出右手,纤长柔美的指尖缓缓地伸向帕丽丝的脸庞。我想要抱着帕丽丝躲开,但是身体竟然无法移动。贝亚娜的斗气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我锁住。
“尽管列特已经被免职,但是他之前所开出的特赦令依然有效。”贝亚娜用手指轻轻抚去帕丽丝脸上的血污和汗水:“而且……”
她那张冰雪般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我们曾经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啊,对吧?”
“切。”帕丽丝冷冷地哼了一声。贝亚娜微笑着,手指慢慢滑向帕丽丝胸前的伤口,然后轻轻地把塞着伤口的纱布和药粉取出来。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涌出。
“你要做什么!?”我感到喉咙发干,贝亚娜淡淡地道:“我要杀她的话,用任何方法都可以,何必用这种手段呢?”
说话的时候,她用拇指指甲轻轻在自己的食指指腹上一划,一滴血渗出来,然后滴进帕丽丝的伤口里。
“这是我的血,融入了生命之水的血,世界上最好的疗伤药品。”她微笑着拍拍帕丽丝的脸颊:“小妹妹,好好的活下去吧。”
“谁是你妹妹!”帕丽丝气恼地说,中气十足。
她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以察觉的速度愈合着,断裂的血脉和筋肉飞速生长,连在一起,肌肉和皮肤也在重生。很快,那可怕的伤口处就只剩下一片干涸的血迹。帕丽丝从我怀里挣出来,慢慢活动了一下胳膊,然后很不情愿地对贝亚娜道:
“谢谢你啦。”
然后她恍然大悟般地指着贝亚娜的脸:
“生命之水!!”
“是啊。在巴卡尔被吉格大人封印之后,天界的反魔法力场也随之消失。你们离开后,施魔团的凯蒂大人在天界崩坏前的瞬间开启了传送门,把我带回泰拉,用生命之水复活了我。”
“那么。吉格呢?他也能复活吗?”帕丽丝急切地问道。贝亚娜的神色黯然下去。摇了摇头:“不可能了。吉格大人并非‘死去’,而是用普尔拉朽把自己和巴卡尔一起封印在了时间的源头。那里是任何方法都不可能触及的领域,他已经永远离开了。”
“这样啊。”帕丽丝低声道。
封印仪式在十几分钟后完成了。邪龙硕大的身躯和大半个头颅已经被深埋于坚硬的岩石之中,仅仅露出来头部的一小半。这一部分上也贴满了符咒,并用坚实的铁锁予以固定。
“以你的力量,应该可以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