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挣扎是有原因的。
在梦中,他失去的东西太多了,痛苦麻痹了他的心灵,他害怕再失去。他是一批人的主心骨,他有着责任,他害怕失责。
梦中的他渐渐变得冷漠起来。
恐惧充斥了他的心灵。他这样的人,一旦不勇敢,向恐惧低头,控制欲就会逐渐被放大。
内心的不安全感不断的滋生,抑制不住,控制欲望就愈发的强烈,所以他更希望控制别人,把一切都操控在自己可预知的范围内,去抗争失败、抗争被剥夺,殊不知这种抗争,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对自己无止尽欲望的妥协,乃至自己的心,也被自己无意识的抹去了……
智慧生命总是容易被自己的欲望打败、征服。
随着梦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融合程度越来越大,他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本来一颗热血充实的心灵就要被控制者的空虚所侵蚀吗?
他有些迷茫。
“谁来救救我?”
任然在跳动的心在呐喊着。
莫夕停了下来,她的话将陶晨从意识的挣扎中拉了回来。
“这个教室有人!”
陶晨甩了甩脑袋,暂且把心灵上的挣扎抛出脑海,他说道:“走,进去看看。”
“别吃我……别吃我……”
教室里的人,听到脚步声,闭着眼睛,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惊惧地呢喃着。他全身布满鲜血,不知道是人的,还是丧尸的。
“这位同学,你好,我们都是人,不是怪物,有我们在,不会有怪物吃你的,放心吧。”莫夕牵着陶晨的手,就像一把利刃,不断切割着秦风的心,这个时候他还能挂着标志性自以为是的面容,友善地说话。陶晨很佩服他。
听到秦风开口说话,那人睁开眼睛,紧张胆怯的心情渐渐舒缓过来,人类之所以是群居动物,是因为聚集在一起,就没那么恐惧了。
“你们、你们好……你们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那些怪物……应该是丧尸吧……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说,世界末日了吗?”这个学生的恐惧并没有完全消散,声音依然颤抖着。
莫夕哼了一声,表示对秦风的话不满,接着朝陶晨说道:“这个窝囊废,应该不是你的室友吧?”她最看不惯畏畏缩缩的男生,也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一种性格。每个人都有自己偏执的一面,莫夕也不例外。
陶晨倒是不排斥弱者。而且,这个时候,帮助弱者,是不是更能证明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呢?陶晨情不自禁的这样想,这个想法,就像罂粟,诱惑着他。
突然间,他又觉得好笑,自己把情感变得理智,这不是就本末倒置了吗?还是顺其自然吧……感受到手心里的温暖,他突然有了信心——即使被欲望控制了,相信也会有信赖我的人、关心我的人来唤醒我吧。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莫夕,倒是弄得她突然间有些脸红羞涩。
“我不认识他。”他回答了莫夕的问题,并且把手从莫夕的手中抽了出来,这让本来极其充实的莫夕略显失望。陶晨走了过去,也是友好地说道:“我叫陶晨,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叫莫夕。帅哥你叫啥?”
莫夕跺脚骂道:“喂喂,臭小宝,有你这么介绍人的吗?”
那个胆小的男生站了起来,说道:“我吗……我叫陈文山。”刚刚他在墙角缩成一团,倒是没人能看到他胸前那几道浅浅爪印,即使是浅浅的,已经能让秦风做出变换嘴脸的事了。
只见本来一脸和善的家伙突然变得惊惧起来,叫道:“他、他胸口被丧尸抓了,会不会感染了病毒,慢慢变成丧尸?我们还是走吧。这样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我想陶晨你也会不放心吧,你不是要去救你室友吗?我们走吧。”他可是一连说了两次我们走吧。
听到秦风的话。陈文山立刻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的情绪几近崩溃。
“求求你们,不要抛下我。我一个人在这里,肯定……会被丧尸吃掉。带我走吧!如果……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丧尸,你们再杀我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