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兵杀胡,知晋庭偏安一隅,北伐之士寥寥无几,而祖恢却大有其父祖逖北伐中原之志。于是,冉闵时常与祖恢相互通信,共商大计。祖恢虽有一腔报国热血,但年事已高,屡屡上书朝廷,极力劝皇帝与冉闵结盟北伐中原,怎奈晋帝与众世族大家不思进取,祖恢人微言轻也只能遥相呼应做些声援罢了。
祖缨绳厥祖武,奔走于江湖之间,联络各地的英雄豪杰行侠仗义保境安民。此时,祖恢因病已逝,祖缨奉父亲遗命北上中原,正要与魏主冉闵共举大事,而恰恰在这里遇到魏主驾前的大将军荆钺。祖缨久仰荆钺威名知是魏国的一员虎将,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虎胆雄风,不由得又惊又喜。
祖缨一看荆钺身上鲜血淋漓,眉头一皱,说道:“齐大哥还不快快给荆将军包扎伤口,安排酒宴与将军赔礼接风!”
这虬髯汉子名叫齐彪,正是这御狼山寨的当家大哥,听得祖缨吩咐,忙向二鼠吼道:“王二鼠,你这小子真是瞎了狗眼,还不快去取最好的金疮药来给荆将军治伤,大宝你快去让灶头备一桌好酒席,让咱们兄弟给荆将军好好地赔礼道歉。”
王二鼠吓得脖子一缩,心里一紧暗道:“今天是大风……大风刮倒了帅旗,出师不利。本想捉到个奸……奸细是功劳一……件,哪成想人家是一家人五……五更打牙祭,没外人。晦气……呀晦气!”二人连忙照齐彪吩咐安排去了。
荆钺笑道:“若不是祖兄弟心细如发听得荆钺姓名,只怕我这时已成了二位的腹中之物了!”三人不由得相视大笑。
荆钺敷了伤药,包扎好刀口,精神好了许多,与齐彪、祖缨一同来到御狼寨的聚义大厅。荆钺一路上见这寨子里地形宽敞,耸立着许多房屋。练兵场上旌旗迎风飞舞,约有数百人正在列阵操练,口中呼呼呐喊,声势震天。
三人来到正厅,大厅正中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牌匾,上书“御狼厅”三个金色大字。牌匾下摆着一把虎皮金交椅,左右各有一列靠背坐椅。后面的兵器架上摆着刀枪剑戟各种兵刃。虽是一座小小山寨,却也不失磅礴威严正气。
三人来到酒宴桌前,祖缨、齐彪力邀荆钺做了正中首席。荆钺推辞之下没奈何只得坐了,齐彪、祖缨又分左右做了陪席。不多时,几名喽啰兵已把酒菜端了上来,有山鸡、野兔、獐子等等,尽是山中野味。
祖缨举杯在手,说道:“请将军满饮此杯,权作压惊!”齐彪也道:“山寨里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供将军享用,荆将军可不要怪俺老彪子怠慢了客人。”荆钺笑道:“在下落难到此九死一生,蒙二位英雄搭救,荆某感激不尽!”三人哈哈一笑,将一大碗酒喝的是痛快淋漓。
荆钺受了许多折磨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太多礼数狼吞虎咽大吃起来。正咀嚼之际忽想起朱龙马来,忙问道:“我那匹马现在可好?”
祖缨说道:“将军放心,宝马安然无恙正在马厩里喂养。”
一说到朱龙马荆钺不由得伤心起来,情不自禁流下眼泪。祖缨与齐彪正喝得高兴,忽见荆钺伤心落泪,忙问道:“将军这是为何?”
荆钺擦了擦眼泪,叹道:“这朱龙马本是魏王的坐骑,全靠它的搭救,我才能到这里,实比我的性命还重。”
祖缨一惊问道:“不知魏王与燕胡交战胜负如何,先前未敢动问!”
荆钺一脸哀伤,说道:“我军大败,魏王现下生死难料。”于是将前后经过讲述一遍。祖缨齐彪听荆钺讲得战事惨烈悲壮,不禁都为之动容。齐彪更是万分激动,一掌拍在桌子上,猛地将桌上盘子大碗震裂几只,若不是桌子结实,也险些被他一掌拍个粉碎,这齐彪真是好大的力气。齐彪变色怒叫道:“祖兄弟、荆将军,魏王危在旦夕,咱们何不率全寨人马快去救援!就算拼了我这条性命,也要将魏王救出!”说着起身就要奔出大厅去召集人马。
荆钺忙道:“荆某谢过齐寨主高义!只是燕胡势大,十几万大军将魏军团团包围,水泼不进针插不入,如铁桶一般,贸然前去只会做些无谓牺牲。我受大王令旨正要赶赴邺城搬请救兵。”荆钺口中虽道搬兵去救,心中却早已叫苦不迭:连年征战,百姓积累羸不堪。这次与燕胡交战,魏王早已是倾巢而出,现今邺城之中兵缺粮乏空城一座,哪里还有什么救兵。如今赶赴邺城正是要秉承大王遗嘱,带百姓作好避祸打算,以免燕兵一到,邺城上下玉石俱焚。
齐彪着急,手足无措,高声叫道:“那眼看魏王坐以待毙么?”
荆钺道:“我与大王分别时,大王言道:只要我华夏子孙万众一心前赴后继,定会有光复汉家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一日。”
祖缨喟然叹道:“魏王豪气干云,真乃当世第一英雄。”
三人说到这里只觉得全身上下热血沸腾,又痛干了几碗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