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荆钺手中兵刃卸下。
荆钺却是心中急躁起来,想不到自己堂堂一员武将,平日里战场厮杀罕逢敌手,今日却在这穷乡僻壤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抽打戏弄,真是颜面扫尽。荆钺盛怒之下,将“春秋大义刀法”如大川奔流一招招奋力发出。
被少年叫做“花斑儿”的那只猛虎似乎看着二人比斗,感觉有些累了。慢悠悠走到大柳树下,打了一个滚儿卧在地上,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朱龙马见这猛兽并不攻击自己,也慢慢平静下来,不再狂蹬乱叫。
荆钺的“春秋大义刀法”,偏重于阳刚一路,刀法纵横捭阖极具王者气象。刀法自身并不繁复,只有二十一路。荆钺与少年搏斗,从头至尾将春秋刀法使了一遍,也没占得半分便宜,反而吃了少年几鞭,好不疼痛。荆钺一边与少年争斗,一边心中却怒气渐消,不由得暗暗佩服起这小小少年一身高强本领,真是英雄出少年。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正紧,却听见有人高声断喝道:“满儿不可胡闹!还不快快住手!”
荆钺偷眼一看,原来是茅舍里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到门外。那少年听到老者发话,连忙跳出圈外,一晃身来到老者面前,指着荆钺,脸上挂着一幅委屈相,说道:“爷爷这坏人欺负我!”
老者拂须训斥道:“不可胡说!将军,当世英雄豪杰,怎么会欺负你这小孩子家。”接着又向荆钺道:“将军勿怪!这是我的孙儿,名叫王满。不想今日放虎归来却冲撞了将军,失礼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荆钺心里一惊,方知这少年正是老先生的孙儿。有如此一位深不可测的祖父,难怪小小年纪一身高强武功。荆钺忙拱手道:“哪里哪里!贤孙英雄年少本领高强,荆钺甘拜下风。”说着又朝少年王满微微一笑,意思是说,真是不打不相识!
老者扭头脸一沉又对满儿说道:“老大不小,还是这般顽皮胡闹,你冲撞了将军,还不快向将军赔罪!”
满儿虽不情愿,怎奈祖父有命,小嘴一撇向荆钺拱了拱手道:“大将军,小孩儿我这厢赔礼了!”
荆钺哈哈一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满儿你好厉害呀!”
满儿听得荆钺夸赞自己,立刻喜笑颜开,脑袋瓜一扬美滋滋地说道:“那是自然!你的功夫虽也不赖,不过再走几招非得让你认输不可。”
老者见满儿一脸骄傲之色,眼睛一瞪高声训喝:“小小年纪怎可如此目中无人口出狂言!人生在世,学无止境。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学一道本是这天地万物中的旁枝末节,又有什么值得炫耀?做人须先立德,习武之人更得有一颗济世安民的侠义之心,方才可到一流境界。似你这般只会与人争强斗胜,练这一身功夫又有何用处?只不过会让人沉迷其中,丧失本性,岂不是如郑人买椟还珠,本末倒置。”说到这里,老者又朝荆钺微笑道:“将军忠义之人,为救百姓不惜赴汤蹈火,这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要追慕的榜样啊!”
满儿听祖父厉声教训,一脸通红,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那老虎这时正趴卧在祖孙二人之间,舔弄前爪,满儿伸手“啪啪”击打虎头,口中喃喃说道:“都怪你这花斑儿!害我被爷爷教训,看我不饿你三天三夜才怪。”“花斑儿”似乎也十分委屈,“嗷嗷”直叫。
荆钺笑道:“我看满儿可不能饿着它,要不然它又不知要去吃谁的马了!到那时,还得被爷爷教训不是?”大家不由得相视大笑起来。
荆钺见天色不早,对老者说道:“谢老先生款待,末将告辞。”老者道:“萍水相逢,不知将军高姓大名?”荆钺道:“末将荆钺,魏王帐下一将。今魏王兵败生死未卜,独我脱得大难要赶回邺城报信。敢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老者笑道:“老朽王嘉,隐居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以了残生。老朽还有几句话想告知将军,不知将军可有意听否?”
荆钺忙躬身一拜,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只听王嘉老者说道:“那就恕老朽妄言了。汉胡相争数十年,亿万生灵涂炭,百姓困苦不堪。有志之士莫不风涌而起,申大义于天下,然则前赴后继之下莫不功亏一篑。思之,究其原因,逆势而为也。胡人与汉人相居数百年,沾染华夏文明时日已久,正处蒸蒸日上之时,非一朝一夕可灭也。今诸胡林立,南北分治,似将军这般的豪杰,在老朽看来,莫若蛰伏待机,以等天下有变。到那时趁势而为,则离大业功成不远矣!愿将军此番回到邺城,但能动心忍性,遇事不必过于执着,自会有拨云见日之时。还望将军察知!”
荆钺听王嘉先生纵谈天下大势,高屋建瓴颇有一番道理,心中虽还不能彻底参透,却也有了几分心得感悟,又拜谢道:“老先生金玉良言,在下受益匪浅,定当铭记于心!”
王嘉笑道:“将军大任在肩,愿上苍护佑!将军就请上路吧。”
荆钺上马,抱拳说道:“但愿后日能再与老先生相会,聆听教诲。”于是辞别这祖孙二人,跨马扬鞭而去。
王嘉目送荆钺走远,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下大势已然如此,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