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海珠一样清澈的眼睛,和蛇握了握拳头,低沉着声音回了乐意一个字儿,“恩。”
乐意心脏砰砰砰跳的飞快,身体犹如壁虎一样,紧紧贴在门板上,紧追着问:“能听懂我的话?”
和蛇犹豫了一下,紧了紧拳头,“能。”
听到和蛇说能的时候,乐意兴奋而又震惊。
乐意咽了口唾沫,曲起指头,敲了敲门,“你,你好好休息。”
和蛇低沉着声音回答,“恩。”他因为不常说人话,所以音调儿有些怪异,犹如外国人学中国话似的,带着股走了调儿的乐曲味儿。
乐意朝回走的时候,像是木头人似的,直梆梆并且顺手顺腿儿。她大脑里头兴奋的厉害,眼里简直要冒出光来了,极为亢奋喜悦。
早前那些担心和畏惧,被兴奋冲的烟消云散。乐意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和蛇会说话这事儿,一会儿想着要去告诉告诉杜欣欣,一会儿又想着不能说,怕杜欣欣把事儿说出去了,会给和蛇带来危险。
乐意蹲在炕头上,像是蹲在地头看着庄稼的老头儿似的,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又喜色满面。
兴奋过后,乐意又开始琢磨天亮以后的事儿。
琢磨来琢磨去,不知不觉,天露亮了。
乐意这一晚上几乎没睡,但一点儿都不觉得疲惫,反而像是吃了兴奋药似的,精神格外好。
老鸦刚叫了半声,乐意就掀开棉被坐了起来。她搓搓眼角和嘴巴,一溜烟的下了炕,推门到了客厅。
乐意走到东边卧室门口,敲了敲门,“你起来了么?”
“恩。”和蛇耳朵极为灵敏,早在乐意掀开棉被的时候,他就醒了。
乐意说:“你开下门吧。”
和蛇把门打开,让乐意进来。
乐意让和蛇挪到炕边,她拆开和蛇右腿上的绷带。见伤口有些发炎,乐意找来白酒,把伤口上的草药擦干净,然后重新涂了一遍草药上去。
涂好草药,乐意让和蛇把右腿抬起来一些,给和蛇右腿伤口缠上新的绷带。
趁着缠绷带,乐意问了和蛇的名字。和蛇说第一遍的时候,乐意没听清楚。和蛇说第二遍的时候,乐意听成了褐色。
“你们那边的名字,是按照颜色叫的?”
和蛇摇头,把名字解释了一遍。
“和蛇?”乐意歪了下脸。
和蛇点了下头,重复了一遍,“和蛇。”
乐意有很多事儿想问和蛇,但又担心治安队发现和蛇不见了,随时会查过来。
她带和蛇到了厢房,把厢房的地窖打开,让和蛇藏了进去。
“如果有人掀地窖门,你就躲地蛋和地瓜堆后边,拿个筐扣住上半身。”乐意弯腰凑到地窖口,叮嘱着坐在地蛋上的和蛇。
和蛇“恩”了一声。
乐意把地窖门关上,把凳子挡到地窖门口。
她拍了拍手,盯着地窖门看了几秒钟,就匆匆离开了家。
乐意去找了杜欣欣,叮嘱杜欣欣千万别把晚上的事儿说出去。
杜欣欣有点儿不乐意,她昨晚上做梦都在和一堆老娘们谈论着柳儿嫂偷汉子的事儿,在梦里和那群老娘们谈的是心花怒放。天没亮她就醒了,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琢磨着该怎么说柳儿嫂的事儿,才能更有意思。
“那我不说我昨晚上听见的,我就说我前天晚上听见的,行不行?”杜欣欣和乐意打着商量。
乐意说:“前天也不行,憋着吧。”
杜欣欣抽了下鼻子,“憋不住。”
“憋不住也得憋着。”乐意说:“要是柳儿嫂和薛前是凶手怎么办?”
“我才不信你的话。”杜欣欣白了乐意一眼,“昨晚上你忽悠我乐钱潮和洪祥梅是凶手,今儿你就说柳儿嫂和薛前是凶手。你就会吓唬我。”
乐意说:“我没吓唬你。”
“我不信你的话。”杜欣欣扭了扭腰,“昨晚上跟你出去,弄的我拉了一晚上肚子,差点儿拉脱水了。以后这种事儿,你可别叫着我,每次都害我个不轻。”
乐意扫了眼杜欣欣的肚子,“昨晚上你招呼不打的把我扔在张黑墙头上,是回家拉肚子了?”
杜欣欣做正义凛然状,“当然!我可是非常讲义气的。要不是憋不住了,我肯定会一直在外头等着你。”
“我刚上墙头,你就跑了吧?”乐意别着嘴角,斜眼瞅着杜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