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我要是现在死了你会怎么做?”贱儿又柔声问我。
“照样过呗!”我笑着道,“该咋过咋过:先娶个像陈水仙那样的漂亮老婆,再生个想白脸帅一样有涵养的乖儿子——或者像细妞一样能干的乖女儿……呵呵。再在沿海城市买个大别墅……”
“哦……我知道了。”他表情有些黯淡。
“怎么会呢——我当然是先帮兄弟你树一个这么大……”我用手比划着,“的墓碑。上面写道:霍虎之二弟,方文健之墓。——每到清明我都会去看完你的!”
“谢谢虎哥。”贱儿似乎早已料到我是在耍他,“不过,我可不会让你这么早就破费的——我还活着——所以,我要一直活到等你挂了我给你立一个黄金墓碑吧!”
……他说着说着顿时高昂起来——原来,他是一直记得我喜欢“黄金”的。
——可是尽管如此,但我这次确是被他给耍了。
于是,我愤然想去和他对掐——但看到旁边的输液瓶,便停住了刚伸出去的手。
“累了吧?天也快亮了。睡一会吧。”我“正经”地对他说,“做个好梦——然后一觉睡到天堂了。”
……我轻轻地拉上了门。
然后疾步走向“安全出口”……
在医院后面的树林里,我见着了一个人叼着闷烟小帅。
“帅B。在弄哈哩?——走,我们回家吧。”我催促他,“要不咱们……”
他缓缓转过脸来,满脸泪痕。
我欲拿手拍拍他的肩,谁料他再一次地冲向我怀里——把我抱得很紧……很紧……
“虎哥。怎么会这样!”他近乎是喊着哭出来的,“介个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啊!!”
“小帅!”我喊他,“别哭了。”
他不听我的。依然抱着我猛哭。
“小帅!!”我厉声道,“别哭了——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我用力地想推开他,结果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他呜咽着,顺着我的身体一直滑到了我的小腿上——最后两条腿直接跪在了冰冷的泥巴地上:“不!!——这是什么世道啊?谁他妈规定男人就不给哭了?我他妈介个非要哭到死为止!擦他娘的:失恋的失恋,被砍的被砍——现在搞得你又都快没钱了……呜呜……怎么什么坏事都发生在我们身上?!”
他喊着哭完这一大段话后,突然像是岔气般没声音了。
我刚要开口,谁知——他咽完了刚才堵住嗓子眼的那一口吐沫,又哭喊道:“虎哥。你到底怎么办?你好不容易才凑到那点钱,又都花在贱儿身上了——后天,你怎么去找陈水仙?”
“帅B,你给我起来。”
……
我见他没反应有凶恶地对他吼道:“起来!!!”
——然后拿手就拽起他的双臂。
他好像已经没劲了。
我一松开手后,他就瘫软在了地上……
“虎哥。其实我一直都是最喜欢你的——便跟白俊彦那么亲近了行不?”他用微弱而沉着的声音对我……对我表白了!?
我靠!
“帅B,你他妈这就不像话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我俩什么关系呀?”我有点不爽地对他说,“我们是brother。Brother!明白吗?是生死之交……”
“够了!我不要听你P话那么多!霍虎你怎么也他妈的学女人,给我神叨起来了?”他近乎失态地朝我嚷道,“我他妈不爱什么李璐瑶,也不爱什么许慧佳!我只爱你——霍虎!!你还不明白吗?!”
“肖一凡,你现在给我站起来。”我无言以对,只好重复着,“站起来!”
冰冷的冬夜被街旁的路灯晕开了一圈淡薄的赤黄色的雾。
而此时,路边也早已没有了零稀的行人。
四周,如死一般地寂静——只有小帅的哭喊声和我那充满此行而又沙哑的斥吼声回荡在这近乎于空旷的树林间,
两个好朋友在喧嚷着彼此的痛楚与悲寒……
“肖一凡,你明白吗?”我忽然又开口对已躺在我腿上似睡似醒的小帅说道,“我其实也十分喜欢你……可是你知道吗?”
“什么?”他突然地说话声像是从中心辐射开来的原子弹,炸开在这安静但温暖的医院一楼的候诊厅。
“自从有了白俊彦,我就觉得他与我来说十分特别——有时非常需要我去保护,而有时又变得很‘强大’想来保护我。在他身上,有着许多你所没有的东西……这个我也说不清——反正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我慢慢地向他道来我对瓶的感觉。
“虎哥。我懂了。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兄弟我。”他说完这话又突然从我腿上做起来,然后对我说,“虎哥,你也累了吧。咱们换个位置睡……”
我默然。
一切的黑暗尽头总归是另一派蓬勃吧?
生命的意义便在于与此生所必经的苦难作斗争——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