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灰扑扑的身影,猝然间飘身而近。
竟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灰衣少年!
他身量高挑,却微微含着胸,而且时不时咳嗽一声。
走近了,薛狐白才看清这灰衣少年有张苍白病色的脸,却偏偏唇色如血,红得十分骄狂艳丽。
少年唇角勾起的弧度明明不大,却让人觉得异样凌厉傲气。
只要看着他的笑,就会让人完全忘记他苍白的脸色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无法把这个锋利刺眼的家伙当做是病人。
这少年狂气的笑着,咳嗽了几声后傲然道:
“本来还想捡捡便宜,但我现在突然没有兴趣了。”
“哦?”薛狐白笑得星眸闪亮,眼波欲流。
“很难得,你合我眼缘。”灰衣少年傲慢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一柄弯刀,继续道:
“而且,单打独斗的话,你们中随便哪个都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你们几个联手,我不是对手。”
他说着这样的话,面上的表情却骄傲依然。
让人觉得,他不动手的原因,绝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对方的联手,而是因为薛狐白入了他的眼。
这种天生天养的狂傲之气,教人相信,只要他想动手,哪怕是在武帝面前,也不会后退一步,直至战死。
“你也很合我的胃口。”薛狐白轻抚着下颌,懒懒地笑道:
“你一定就是召光了。”
然后她的视线在傲气少年身上打了个转:“不错,不错,我很喜欢你,有空一起喝一杯。”
召光傲慢而病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赏,他深深看了薛狐白一眼,转身一步一晃,看似缓慢,却是速度飞快地走了。
目送着召光远去,薛狐白回头看向韩庐和袁开阳:“我真挺喜欢他的,我想我们大概会很合得来。”
召光是典型的控鹤府出身,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那在控鹤府任职的父亲死得很早,只剩他和他多病卧床的母亲两人相依为命。召光是家中独子,他母亲怀他的时候受过伤,所以召光从胎里就带着暗疾,不然,以他的天资,修为会比现在还要高。
薛狐白向着召光消失的方向凝视了半晌,然后笑眯眯地转脸看向那片密密的树林,道:
“恩?剩下的几位,是要我请你们吃饭才肯出来么?还是要我点名?好罢——何星洲!花熹!”
话音未落,花熹就率领着好几个少年风度翩翩的现身了,花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楚楚”二字——
相貌楚楚,衣冠楚楚。
楚楚动人。
他笑得和煦亲切:“小曼你果然不错,要不是你受伤了,只怕我也要甘拜下风了。”
小曼?
啧,还真是自来熟啊。
“这小子想拉拢我!”
薛狐白心想,她摸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而紧接着出现的何星洲则显得更温文,君子气十足,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唉,薛狐白,同是丽竞门子弟,你何必害了祝扬叶的性命。”
“哈哈哈哈!”薛狐白大笑出声:“我可没害他,他是自己找死的!再说,坠崖这种事,也不见得多稀罕,我也坠过崖,死不死全看个人运道!每天都有人死掉,多他一个也不多!”
薛狐白其实也有点郁闷,祝扬叶的死,毕竟在她的意料之外,而且完全打乱了她之前的计划。
何星洲和花熹这两队人马,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想要他们退去,光靠薛狐白他们几个也是很难做到。
当然,对薛狐白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这样的一群二货,还不如之前的金思云和召光看得清局势。
啧……算了,我就做一回好人,让你们有个很好的退场理由吧!
薛狐白的星眸顾昐神飞,她忽然轻笑出声:“出来吧,张迟默!我们联手,你七我三!”
“张迟默?!”
何星洲和花熹惊呼了起来,但是脸上立马就浮现出怀疑之色。
很可能只是薛狐白诈他们!
青翠的森林深处缓缓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薛狐白,我不信你!”
啧,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在!
嘿嘿,他倒是警惕了不少啊,也对,连着被骗了好几次,换谁都会警惕起来。
张迟默真的在!
何星洲和花熹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花熹笑眯眯但是很惋惜似的说:“小曼,这是你跟张迟默的私人恩怨,我就不卷进去了。”
何星洲则是客套地拱了拱手,道:“后会有期,不过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薛狐白,祝扬叶的父亲是丽竞门总领之一的祝桂,向来睚眦必报,而且祝扬叶是他唯一的儿子!据说非常受宠!”
“多谢何兄。”薛狐白客气地还礼,却对刚刚听到的消息毫不慌张。
薛狐白忽然笑得不怀好意:“小风,很快我们之中就会有一个能坐稳次席了。”
薛随风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