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鸡子儿,这是她家院子里养的七八只母鸡这几天下的,除掉磕碰了的和软壳蛋,剩下的就都用稻草扎了起来,一个个小的草笼连成一串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鸡子儿就卖光了,薛狐白起身溜达了两圈,没看见合意的菜,转身正准备走了,忽见对面菜摊子有个切开一半大大芋头,横躺在其它颜色深沉的芋头之上,格外鲜妍好看。它的底色是洁白的,上面有蛛般散开的紫色纹路,就像一个人用紫色丝线在白绢布上绣的花,一丛一丛,煞是漂亮。
意动之下,薛狐白过去把这个大芋头买下来。
现下站在厨房里的薛狐白,就看着搁在角落里的这个大芋头,琢磨着弄点什么好。
唔……这荔浦芋向来是做点心的主料,但眼下她哪有时间和心思去折腾糕点。
随风那小子爱喝粥,不如就煲粥好了。
记得很久以前有人教过他,煲粥同煲汤一样,是世上最轻而易举的烹调术,毫无难度。
——但要晓得个中滋味,却是门手艺。
一切都是个火候儿,慢慢儿熬吧!
薛狐白把中午吃剩的烧鸭子起骨斩件,鸭肉连皮切成丝后,再把芋头去皮切丁成小粒儿,中午的剩饭再加上一些暗红的糙米上锅煲着,因为糙米才能煲出胶汁来,光是冷饭煲的吃起来不够绵。
又把芋头丁用油盐略腌了半盏茶的辰光,然后和鸭肉丝儿一起倒进去煲粥。
再从糠坛子里分别起出一个皮蛋一个咸蛋,切了瓣,转身去从后园子摘了新鲜的水芹和芫荽,择干净切了段,整整齐齐码了两个小碟,等喝粥的时候直接加进去即可。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薛狐白估摸着薛守嗣和薛随风也快回来了,她打开锅盖看了一眼,熬得时间也够长了,紫色的芋头已经完全融化在米花之中,加上糙米的暗红色,整锅粥都变成艳丽的紫红色,看着就让人口水欲流。
薛守嗣带着薛随风,走在村子的碎石子儿路上。
远远便看见自家的院子里吐出一柱柱炊烟,就知道自家闺女又在烧晚饭了。
看着家里的炊烟,不知为何,薛守嗣忽然想到了那个人,她和那个孩子还好吗……
狠狠吞下一口缠人的思念,薛守嗣默默加快步伐。
薛随风看着一脸思忆的薛守嗣,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跟在他身旁一同回去。
回到家后薛随风跑去灶房,倚在门框上,看着薛狐白盛着粥,都说女儿肖父男儿肖母。
薛狐白这般容色,却与薛随风半分不像。
只怕——全是像了她母亲吧?薛随风不由地这么想到。
“耶?随风你回来啦,姐给你煲了你喜欢的鸭肉粥哦!你打算怎么谢我呢?恩?”
薛狐白回身看向薛随风,笑意盈盈。
薛随风翻了翻白眼,笑骂道:“那还真是谢谢您了!——送您一对白眼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