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好菜,甩出薛狐白她老爹十几条街,每每吃得薛狐白都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头。
下午薛狐白又和韩庐去场上练了练。
韩庐这人看着沉静,下手倒是比袁开阳还暴烈几分,打得薛狐白跟被捞出水的泥鳅一样,四处蹦跶逃窜。
傍晚薛狐白回到自个家,她老爹薛守嗣还没回来,薛狐白从院子的鸡舍里摸出两枚鸡子儿,转身进了灶房,手脚麻利地剁了葱花,切了姜丝儿,烧开水下了挂面,打了鸡蛋煮进去。等面煮好,薛狐白先盛了一碗。
对打了一个下午,她早饿狠了,吸溜吸溜没几筷子就吃了个干净。
吃饱后薛狐白摸摸肚子,明明灶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还是深吸了口气,把一个饱嗝扼杀身体里——没办法,过去养成的习惯一时难以改回来。
然后薛狐白把剩下的面沥干,捞起来盛在碗里,因为泡太久了面会沱。
接着往灶台里添了几根木柴,压了压火头,把面汤温在灶上。等她老爹薛守嗣回来,把热的汤往面上一浇,就能直接吃了。
夜至三更,屋外夜色阗黑,月悬长空,连院子里的母鸡们都不叫了,只有偶尔虫鸣一两声,更衬得村庄的夜晚安静如春山睡去。
累了一天,薛狐白睡得很香。
乡下的枕头是松松的糠芯子,与她还是杨小蛮时睡的瓷枕相比,枕起来的感觉差别很大。
但习惯了,竟会觉得比瓷枕还要舒服几分,加之疲惫,薛狐白睡得比往日还要沉上几分。
正好眠中的薛狐白,突然于睡梦中不安地皱了皱眉,她翻了个身,正对着这窗户,淡薄的月色打在他脸上,犹如镀了一层甜白釉,让月下的少女,看起来异常安静,而易碎。
不知何时忽觉有只凉滑的手搭在她的额上,浅浅沿着她的轮廓滑下来,从额际至下颌,缱绻地描摹抚摸着,薛狐白一瞬间心都颤了起来。
那只手仍是细细的抚摸着她的脸庞,这触感让薛狐白的身体莫名地有些熟悉和眷恋,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这种亲切感毫无来由,极浅极浅。
浅得几乎像身体本能,却毕竟——不是她的本能。
怎么回事?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她尽量放缓呼吸,保持跟之前一样的频率,好像依旧沉睡不醒,如同冬天蛰伏在冻土之下的种子,蓄积力量,等待爆发的一刻。
薛狐白很警惕,她有些抑制不住想要挟刀暴起的冲动,索性猛地睁开眼来。
那只手轻轻的移开了,薛狐白赫然看见一个陌生的人影立在自己床前。
窗外传来一两声远处的狗吠声,更让薛狐白心中打鼓似的吊了起来。
三更半夜,没有惊动村子里其他人,也没有惊动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薛守嗣,这个人就这么潜进了她的房间。
薛狐白更愿意相信这是个鬼,而不是个人。
正当她悄悄地摸向腰间的匕首时,这人影突然开口了:
“很好,你终于醒了,还记得两个多月前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