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毅然转身,离开此地。
天已经开始亮起来了,隔着苍山万重,昊昊长天击中她的眼帘。
初生的朝阳将天幕染得一半烟紫一半明橙,远远近近都是山鸟的晨鸣,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杨小蛮疾步走在山间的小径上,露水打湿了她的袖口和鞋面,山中只有她一人,郁郁茕茕独行在道上,背对着刚刚升起来的朝阳。和煦稀薄的白光晒在她的背上,影子行在人前,慢慢地她感觉到后颈上升起微微的暖意,山风穿过指缝,有毛蓬蓬的山鼠跑过眼前,树梢的枝桠在风中摩擦摆动。
她突然觉得心都空净下来了,没有喜乐,也没有悲哀。
只有风拂在脸上的凉意和后颈被阳光晒到的温暖。
这就是平静的感觉吧?
有时世界就是这么奇怪,那些最能在世上生存的人,竟然都不大了解自己的情感。
也不大了解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很不走运,杨小蛮恰好是这一类人。
这样沉醉在平静中的状态没能保持多久,她就警惕地绷起背脊——风的声音变了。
一队人马匆匆行在山林间,领头的斗笠男带着队伍,远远的,就看见站在山道上的杨小蛮。
“找到了!”
十几双眼睛虎视眈眈望着杨小蛮。
在被包围的刹那,杨小蛮运起轻身步法,窜到另一边的山壁,探手抓住一条结实的老藤,纵身跃了上去。这一行人立刻跟着跃上山壁,杨小蛮快速地窜着,想着自己何时招惹上这么些人的?
但对方明显的杀意让她没法作它想,只能先跑为上策了。
领头的斗笠男一边追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杨小蛮的身法,观察了一阵子后,他暗叹一声“好轻功!”若是这家伙的修为在强上几分,自己这些人只怕完全赶不上她的速度。
这家伙受了一次伏击,怎么还能这么精神?明明她那时就已经重伤垂死了……
总之……这次可不能再让她跑了!
斗笠男猛地一提内力,身子急速加快,轻飘飘地追上杨小蛮。
糟糕……杨小蛮不是聋子,自然察觉得到身后的响动。
她暗自叫苦,若是继续这么追下去,只怕自己是撑不了多久了。
杨小蛮虽然也修炼武道,但修为着实不行,若不是仗着轻功好,也撑不到现在。
杨小蛮慢了下来,最后咳嗽着停下来,急促地喘息着,眼看斗笠男带着那一群人就要追她跟前了,杨小蛮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陡峭的悬崖投身跃去……
斗笠男吃了一惊,这家伙要跳崖?!
等他赶到山崖边,却差点儿被气得七窍生烟。原来杨小蛮在跳下去后,看准对面山崖的某个棱角,抛出“白发”套了上去。“白发”一下子被拉得老长,“哗啦”一声,这块棱角竟被拉得松动,就在这棱角摇摇欲坠的时候,杨小蛮把“白发”一收,再次甩出,套中另一个棱角,就这么哗啦哗啦交替着挂在对面崖壁上。
“白发”也可以叫做“白发剑”。
之所以不叫“索”而叫“剑”,是因为——它更适合用来出剑招。
眼看着这白衣女孩儿稳稳当当挂在崖壁上,斗笠男纵身跃了过去,仗着修为,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怎么可能会掉下去呢?
刚靠近这女孩儿,他却突然觉得脚踝一紧,斗笠男心中也随之一紧——
不好!着道了!
原来杨小蛮早就在崖壁找了个立足点。
她腾出了白发剑,等斗笠男接近后,甩出白发剑套住他的脚踝,猛地带着斗笠男一起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