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都市言情>占春魁> 第10章 一曲悲歌,有所影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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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曲悲歌,有所影射(2 / 2)

不比对岸戏台上的戏子差,停下来听她唱曲的路人愈来愈多,在她转调或者秀花腔拉长音的时候为她鼓掌吆喝,陆姓书生双眼熠熠生光,薄薄的嘴唇拉出愉快的弧度,笑得一脸灿烂。

一曲终了,戏台上的戏又开锣了,陆姓书生接着轻声翻译:

“这真是爱河之中起波啊浪,

鸳鸯偏遭无情棒。

王子他重返旧王宫,

人面桃花心悲伤,

他日间依着宫门望,

到夜里做着相思梦,

一觉醒来无人影,

唯有冷月照寒窗。

他只有一曲古琴悲往事,

只落得琴声凄切响叮当,

于是他乔装改扮离故土,

风餐露宿无阻挡,

弹琴把那悲歌唱,

为找寻公主飘啊四方。”

译成官话后陆姓书生静静望着送葬人少女,等待她再次唱出来,围观的众人也都满含期待地盯着少女,送葬人少女却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指指对岸的戏台:“那里还唱着呢!”

然后拉过陆姓书生,灵活地钻出人群。

送葬人少女拉着书生一路跑,穿过细雨中灯火蒙蒙的夜市,穿过阗黑的巷子,一直跑到山脚的一颗苦楝树下,才放开书生的手,自顾自地在树下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书生累得直喘气,一脸苦笑地弯着腰大口呼吸。

好不容易平顺了呼吸,书生直起腰来打算说点什么,但举目看见眼前的景象,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因为下着小雨,整个山城雾蒙蒙一片,放眼望去灯火绰绰约约,身边有湍急的溪水流过,却偏偏安静得听不见声响,只能看见离得最近的村舍瓦房,但是山上却是一派苍松翠柏、云雾缭绕的景象,以这楝树为分界线,仿佛一道分水岭,隔开了人世与山野,就好比长短句的上下两阙,可以描述完全没有关联的事物,却又隐约带着前世今生的牵连。

陆姓书生一面默默感慨,一面转头看向送葬人少女,只见她的黑伞搁在一边,抬着头任由细雨打在脸上,濡湿头发。

“你的记性真好,别人唱一遍你就能记住然后唱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书生想问的是“你看起来一点不像做送葬人的,为什么会来做这行呢?”

但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这种扫兴的话不问也罢。

送葬人少女闭着眼睛,她并没有回答书生的话,而是道:“刚刚那一段你还听不听?”

书生愣了一息,方反应过来,笑道:“那敢情好。”

少女沉吟一阵,然后扬声唱了起来:“这真是爱河之中起波啊浪,鸳鸯偏遭无情棒。王子他重返旧王宫,人面桃花心悲伤……”

这曲调悠悠长长地在微雨与灯火间流转,流离辗转到天边,一直唱到了需别离时。

……

卫东是大岳边境关口蛇南里的一个门卒。

他站在城门口,太阳暖呼呼的,实在教人想睡,也是没办法——谁叫他昨儿个晚上多喝了两盅,岱国来的山妹子就是够味!之前他用十张文狸皮跟岱国的商客换了一个山妹子还有两壶“银刀酿”。虽然单一张文狸皮在岱国的皮货市场上就远远不止这个价,但卫东才管不着呢,他大概这辈子就要老死在这蛇南里了。

卫东想,当个门卒有啥不好的?又没有战事,不用去前线拼死拼活,往来的客商不少,还能或多或少捞上一小笔,这样暖洋洋无所事事的日子,也该满足了吧?

“呸!晦气!”卫东身边另一个守门的小卒吐了口唾沫。

卫东懒洋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是晦气。

居然是个风尘仆仆的送葬人。

在这种边境之地,其实时常能看见这样带着客死他乡的大岳人的尸骨回来的送葬人,但不管看过多少次,大家对这种人的印象还是两个字:“晦气”。

“管他呢,这种东西看他干什么,你也不嫌晦气。”卫东随便应答一句。

话虽这么说,卫东自己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个送葬人看了一眼,那个送葬人撑着黑色油纸伞,一身麻衣,背着黑漆木箱,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她把伞沿压得很低,教人看不清面目。卫东瞄了一眼,没见什么特殊的,也就懒得凑近去检查。这送葬人不声不响地从他面前走过,不知为何,卫东打了个寒战。

“真晦气!”他咕哝一声。

这个刚刚入关,踏进大岳土地的送葬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小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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