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吧?”
少女只是回予浅浅一笑,并不作声。
书生又道:“道友……不,难道姑娘不是道宫门下?”
白衣少女点点头,两人相对无言,沉默数息,之后少女低声说了句“再会”,就兀自快步向前走了。走了一段,迎面而来的路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看向她身后,送葬人少女叹了口气,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书生仍紧跟在她身后。见少女回首,书生连忙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衣少女不作声,扭头继续向前走,走了数步再回头,见那书生还跟着她。
这次她终于停了下来,等书生走到自己身边。
书生一到少女近旁,就摆出个灿笑,道:“在下姓陆,从三清宫来……姑娘怎么称呼?”
白衣少女沉默片刻,还是告诉了他:“杨。”
书生再次拱手道谢:“杨姑娘,多谢你给我解围。”
这姓陆的,显然是三清宫门下。
三清宫的规矩里,凡与人起了冲突,需要第三方的人用道藏密语“破局”后,方能为自己辩解,是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意,涉及他们的本心修炼,所以一般都严格遵守。
也是麻烦的规矩。
“不谢。”白衣少女的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个来回,道:“陆兄现下要去哪里?”
姓陆的书生笑出一口白牙:“我?我就随便走走,然后回客栈。”
少女哦了一声,点点头,道:“那么,失陪了。”
语罢她脚下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姓书生这次没再跟来,只是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送葬人少女返回她暂住的阴寮。
一般客栈都不愿留宿送葬人,只有山上专门的阴寮供这些大岳的送葬人和恒国的运棺匠落脚。
恒国跟大岳习俗不一样,他们喜欢扶灵柩回乡埋葬,用特殊的法子炮制了尸体后,能保持很长时间不腐,但是忌讳见日头。所以这些运棺匠都昼伏夜行,跟打黑伞穿麻衣的送葬人一样,是最不受欢迎的住客。于是在稍大点的城镇的荒僻处,常有这样的阴寮,只做死人生意,不做活人生意。
少女送葬人在阴寮里待了一下午,傍晚时才出来。
她脱了身上的麻衣,外边穿一件牙白男式长衫,只撑着黑伞。
天色阴下来了,下了些小雨,山城路边做小买卖的摊档点起的灯火笼罩在雨里,显得十分朦胧。
耳边传来卖煮白薯的叫卖声。
“又甜又糯哎——热乎的白薯哎——”
送葬人少女拿出几枚铜钱,买了一块煮白薯,抬头看了眼天色,自语道:“这雨八成下不大。”
没有背着黑木匣子穿着白苎麻衣的少女送葬人,这个时候看起来很正常,不过是个寻常的少女,没有半点玄奇的地方。如果非得说哪里特殊,就是她长得比大多数同龄少女要好看得多,鸦翅般的眉睫密密压下来,却是安静之极,好似已经睡去了。
送葬人一边咬着白薯,一边漫无目的闲逛着,走到一个巷口儿,突然被条黄鳝似的东西缠上来给糊住了,吓得他一愣,赶忙不动声色的躲开,抬头一看,原来是个做野鸭子的小倌儿。
这小倌儿很瘦,颧骨有些耸起,头上戴着艳绿色的纶巾,脸上打的粉比柿饼上的糖霜还厚上几分,笑得妖妖娇娇,穿着花不溜丢的艳绿色长衫,衣襟出特地儿弄得松松垮垮的,露出小半块白花花的胸膛,蠢蠢欲动地想往少女身上贴。
少女笑得好看,吐出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别介啊这位大叔,你瞧你这一脸掉渣的粉啊!有什么事儿?”
这小倌儿被噎了一下,然后拿着腔调软黏黏地开了口,一说话全身都在晃儿似的,没个正行:“嗳哟这位大小姐~你长得真标致,来我屋子里耍耍呗,我伺候伺候你,包你舒爽得魂儿都没有了。”
“噗,舒爽得魂儿都没有了?”白衣少女挑眉,似有些感兴趣。
——
今天站抽了……一直发不上去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