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单说那张贩茶许可,啧啧……”
潘老板顿时语塞,一张肥脸憋得紫红,犹豫了许久,终于咬着牙爬到床上,不知从什么夹层里掏出一个木匣,打开数了两叠银票出来,满脸心疼的递给杨小蛮。
娇美少女一直笑着,伸出那官窑甜白釉一样的纤细手指接过银票,突然问了一句:“潘老板的牙行生意做得如何?最近生意可好?”
“不就那样。”潘老板心疼地盯着她手里的银票,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杨小蛮看着他满脸肉痛的表情,笑道:“那,我再送潘老板一点小礼物好了。”
“不要钱。”娇美少女飞着媚眼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身契,两根指头夹着递给潘老板。潘老板将信将疑地接过来,一看这身契,惊道:“这不是绿沼那丫头家里人的……您不是赎了她一家去吗?怎么又送我?”
少女笑而不答,只是道:“我也不要你钱,就一点,卖到签死契的人家,越快越好。”
听出她不是开玩笑的,潘老板双眼一亮,呵呵笑道:“好嘞好嘞!阁主大人您包管放心,明儿个一早我就办!”
杨小蛮还是那样盈盈笑着,不慌不忙地转身,悠闲的走了出去,谢三紧随其后,刚出这院子,就见两个人影晃过来,她眼明手快,立时拉着谢三往树影里一藏,等那二人走过之后,方才一同跃出庄园围墙。
回到车上,谢三才失笑道:“牡丹庄园的护卫不是都听杨姑娘你的么?刚刚为什么要躲?”
娇美少女懒懒倚在白苏绣引枕上,吐字利落:“狗!屁!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们都听我的?牡丹庄园的护卫,当然是听潘老板的,我算什么玩意儿?”
谢三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哈哈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厉害!姑娘果然厉害……还真被你唬过去了!”
“那是,谁叫我长得美。”杨小蛮从怀里掏出个小银镜子,对着顾盼神飞了半天。
她现下心情实在不错,就从那叠银票里随手抽了几张,递给谢三。
若是以往,这银票谢三必不会收,他一向心气高,不受这种飞来的钱财,但此时从这少女手里递出来,他却觉得没法推拒,遂收下银票。
“那个叫绿沼的,知道你转头就能把她家人买了,不知道会不会悔不该当初。”
谢三也算明白了,杨小蛮开头说的“老鼠”,只怕就是这个叫绿沼的丫鬟。
“不过顺手罢了,那种东西也配我大晚上不好好休息出来跑东跑西?”
杨小蛮笑得漫不经心,淡淡道:“她敢背叛我,还卷了我屋子里的现银……不过顺手帮她一把,也算主仆一场。”
“而且……”娇美少女笑得温柔款款,“我的银子,只怕她有命拿,也没命花啊。”
“怎么说?”谢三随口问了一句。
“你想知道?”少女眯起眼睛,表情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这还能有什么机关不成?”谢三好奇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杨小蛮好像诱哄人入局的拐子,语调甜蜜,“只是那批银子下,都刻着‘永光官钱’而已。”
“永光官钱?这……有何不妥?”谢三不解。
杨小蛮飞了个媚眼,曼声道:“哀王在位的时候,年号是什么?”
谢三立时一惊,脱口而出道:“哀王?永光!”
然后这少女就不再说更多了,只是笑吟吟望着车帘外的阗黑夜空。
谢三越想越骇然,手心里渗出冷汗,最后竟滑溜得握不住拳。
哀王是岱国皇帝的亲兄,他继任皇位不到半年,就被今上推翻,取而代之。
永光,则是哀王初登大宝时定的年号。
今上登基后,下令销毁一切哀王在位时的痕迹,把哀王的谥号也由帝降为王,民间凡私藏永光朝的东西,一旦被发现,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绿沼只要拿这银子去花,那就是砧板上钉的死罪。
不得不说,这一手着实够狠,谢三汗涔涔地盯着车梁,不敢去看这相貌漂亮得迷人眼醉人心的娇美少女。
一时间,二人竟相对无语。
半晌后,杨小蛮笑眯眯的道:“怎么?现在才开始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