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脚步轻移,轻飘飘的在陷阱边踱了个来回,虽然一身夜行衣,蒙头遮脸,但遥望去,风姿依然十二分的郁美,谢三虽然看不见黑衣人的脸,单凭看眼,就觉得他一直是唇边带笑。
“那我问了,其一,你真的得到了真器?这真器果真是淮阳派的?”
和谢三所料的差不多,他很快回答:“真器确实在我手上,是冰魄刀。不是淮阳派偷来的!是我在台山上找到的。”
“那好,其二,你是不是在台山山阴的一个洞穴里找到的?那洞穴前是不是有一棵榕树?”
谢三惊诧起来:“你怎么知道那个洞穴……”
黑衣人轻笑出声,道:“其三,当时洞穴里除了真器,还有什么?”
谢三心神一动,难道当时洞穴里还有其他宝贝?自己没有仔细察看,说不得就错过了什么别的宝贝。
“我没仔细翻,能找到的只有冰魄刀。”
“不应该啊……”黑衣人脚尖轻抬,又踱了个来回,谢三小声嘟嚷一句:“来来回回,看着眼晕。”
黑衣人噗嗤一笑,停了下来:“除了真器,真的没有别的了?那倒是奇了……”
“对了!”黑衣人一顿:“你去的时候,可有看见被先下手了的痕迹?”
谢三觉得十分古怪,此人对冰魄刀这把真器毫不感兴趣,而是一直追问洞穴里还有没有别的事物,莫非他……
谢三又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答道:“没有,应该没有,有的话冰魄刀早就被拿走了。”
只怕未必……黑衣人心想,不是每个人都在乎区区一把真器的。
他一面思索着一面朝谢三抛去一条极细的、灰白色的绳状物,在谢三腰间缠了几圈,谢三讶然道:“白发!”
黑衣人笑笑:“别紧张,我拉你出来。”
谢三心中骇然,缠在他腰间的是一种至柔至细的剑,这种剑常见的凡器级,是青黑色的“青丝”,而这灰白色的,显然就是灵器级的“白发”!
黑衣人把他拖了出来,但是另一只手上的的手弩却丝毫不松懈地一直对准他。
“好啦,你可以走了。”黑衣人笑着道。
谢三大吃一惊,“你不问冰魄刀在哪里吗?”
黑衣人好像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笑道:“你就这么想我问啊,好吧,我问你,真器在哪里?”
谢三冷声道:“我不会告诉你。”
“看吧,问了你也不会说,我问什么。”黑衣人耸肩:“你快走吧。”
居然不杀自己,这人……一念浮上心头,谢三反而不着急起来:“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黑衣人闻声回头。谢三定了定神,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藏身处的?”
黑衣人眼里依旧带着笑意,偏了偏头,道:“我不告诉你,要是说了,以后就找不到你了可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哪里出了纰漏才被找到的?我不会来找你报复的,我……我还可以把冰魄刀送你!”谢三急了起来,当然,他会说出送冰魄刀,也是看准了这黑衣人没有兴趣。
“噗!我用不着冰魄刀。”黑衣人笑了笑,“而且,不要逼问我。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杀了你。”
“不!你不会!”谢三也笑了起来,“你不是嗜杀的人!”
黑衣人的眼瞳在夜色里盈盈的亮,他在笑,虽然看不清,但那在笑的感觉却甚是分明:“如果需要杀的,不论是谁都不能留手,这道理,你我都明白。”
谢三怔怔地看着黑衣人的眼睛,心想这家伙很老道啊,不但不吃攻心一道,还对他攻起心来。
“你可以信我!我欠你个人情。”谢三豪爽地笑着拍胸。
沉吟片刻,黑衣人突然道:“也好。那就做个交易吧,你为我做一件事。”他又笑了笑:“放心,对你没坏处的。”
似是想起了什么,黑衣人双眼微黯,轻声道:“到底什么事,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你。至于真器,你自己收着就好。”
谢三盯着他的眼睛:“好,我答应你,如果我谢三有违此诺,就让我……”
“不必!”
黑衣人一支冰凉的指节压在谢三唇上,制止了后面的话。
“发誓这种事,我从不信的。与其发誓,不如你站着别动,让我制住你的穴道,再放你离开来得实在。”
谢三立马一动不动,由着黑衣人封了他的穴道,黑衣人脚尖一点,便飞身而出,如一只寒鸦般滑入夜色,然后隔着老远,手腕抖动下,收回了缠在谢三腰间的“白发”。
“那么,再会了。”黑衣人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消失不见。
谢三松了口气,解了自己的穴道,活动了一下筋骨,摸了摸怀里的冰魄刀,笑道:“这个小娘子啊,就凭那一身香味,还需要蒙面么?一近身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了。”
……
次日上午,辰时三刻。
小蛮正坐在老柄茶馆的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