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不是给他的家人说说,也让他家出些钱,反正他们就在隔壁。”妈妈说,“咱们也并不富裕呀,起码也应让他的家人知道吧!”
“我不是说了吗?没有必要!他们农村人,更没有什么钱!”爸爸把烟屁股一扔,就走出了房间。
“你干什么去呀?天都黑了。”妈妈大声说。
“我去找我请的那个律师,需要与他谈谈。”爸爸甩下一句话,就不见了踪影。哦,爸爸是去催促律师,帮忙给小兔子办理“担保狱外就医”事宜去了。
“咱们吃点什么呢?”妈妈嘟噜了一句,就四下里看。“就先这么凑合一顿吧:方便面,水果。”妈妈提着几袋方便面对我说,“你爸爸不是说快没钱了吗!”
“可以的,我也不饿。”我说,“明天的审判大会,我也要去看看。”说完,我用征询的眼光瞟了妈妈一下。“去,去!”妈妈说着,就撕开了方便面包装袋,把面快放进一个大茶缸里,沏上水,盖上了盖子。好象不放心似的,又把包装袋垫在了茶缸盖子下面。
突然,窗外传来了哭声,我分明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哭声,是大玉的女儿在哭?我一愣,马上坐了起来,透过窗玻璃,随即看到四个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用白布包裹着一个人,从窗户一掠而过,担架后紧跟着几个人,我看清楚了:一位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哭喊着什么,好象还夹杂着骂声;一位是小女孩,有七八岁,圆方脸,眉目清秀,鼻子大大的,面部很有立体感,破旧的衣服隐藏不住质地的秀气,哇哇地哭着“妈妈,妈妈呀……”,迈着小碎步,好象是小跑;还有一个老头,满头白发,微低着头,神情木然地从窗前一晃而过。
“那个老太太和小女孩,不是今天早上来过这里吗?”妈妈摸着另一个病床上的“姓名登记卡”说,“老太太是玉蕾的妈妈,小女孩是玉蕾的女儿……”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妈妈不要再说了。
我很难受 ,我无法想象,白发人祭黑发人的场景;无法想象,失去女儿后父母的悲痛;更无法想象,失去了爸爸妈妈的小女孩,以后该如何生活。我更坚定地认为:这个小女孩,就应该是小兔子与大玉所生。但大玉已经被抬进了太平间,小兔子也在监狱气息奄奄。可怜的孩子啊!
“你不觉得那个小女孩长的与小兔子相仿吗?”我泪眼汪汪地望着妈妈,问。
“哦?什么?”妈妈怔怔地望着我,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感觉那个小女孩,长得和小兔子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是吗?啊?”妈妈很吃惊地望着我,自言自语地说,“圆方脸……鼻子大大的……是有写相仿的地方。但是,但是……世界上长的相仿的人多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流泪。妈妈站在我身边,掀开盖子看了看茶缸里的方便面,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总不能说那个小女孩,是小兔子的吧!小兔子与这个叫玉蕾的人,有什么关系呢?风马牛不相及——赶快躺下来,休息一会吧!”妈妈说着,又摸了摸另一张病床上的“姓名登记卡”。
我没说什么,只期待着爸爸快些回来,带回有关小兔子的消息。但一个小时过去了,爸爸仍然没有回来。妈妈几次催我吃饭,但我真的不饿,什么也吃不下。只感觉明天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尽管已经确认,明天的审判大会,小兔子只是作为一个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出现,并不执行枪决,但我心里还是一直很恐慌,到底恐慌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明天就是小兔子的生日,农历1月25日,阳历3月14日。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守护友情?为了守护乡土情?为了守护亲情?为了守护爱情?好象都是,也好象都不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突然想起这句话,心中更为失落,“草木”尚能“一岁一枯荣”,而人呢?从出生到死亡的两头,不是自己哭着别人笑着,就是自己笑着别人哭着;或者就是自己哭着别人也哭着,自己笑着别人也笑着吧!
“请问,这个是一位名叫 ‘小雪’的人住的房间吗?”突然传来一声男中音,吓了我一跳,我激灵一下子又坐了起来,在门口已经站着一个男人,有三十多岁,身材不怎么高,皮肤黑黑的。我认出来了,今天上午在监狱门外见过的,他是小兔子的哥哥。
“哦,是……”妈妈也认出了是小兔子的哥哥,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的不安。
小兔子的哥哥也认出了我们,对我们点了点头,脸皮动了动,好象是笑了笑,就快步走进了房间,坐在了另一张病床上。妈妈与我都没说话,倒要看看小兔子的哥哥,来我这个房间要干什么。
“哦,哦,你的病好了吗?”小兔子的哥哥望了我一眼,说。
“嗯呢,还好!”我说,“你爸爸的病好了吗?”
“哦,好了!”小兔子的哥哥,喘了口气说,“你们是彤州的?专程从彤州来的?是去探望我弟弟了?哦,路够远的!路够远的!”
“是的。”妈妈皱着眉头,说。
“本来我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