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汇丰应英国政府之邀,跑到海参崴开设起分行来。汇丰设立分行的一般原则是,在与中国有贸易关系的城市,先设立经理处,待证明有利可图时,再升格为分行,进行重点经营。正如汇丰银行董事会所指出的:“凡是与中国贸易没有直接联系或者没有直接联系的重要性的地方,不管前景多么好,也不宜把银行的业务伸展到那里去。”
汇丰的董事会认为:“将汇丰的利益伸展到与中国贸易无关的地方去总是轻率之举。”但是,海参崴分行的设立,却丝毫不是遵从这条原则的。海参崴分行的主要任务,是对在这里登陆的几千英国军队支饷,提供每月约几百万卢布的现款。
相比于汇丰其他分行,海参崴分行的业务稀松平常。除了可以对大豆贸易融资外,倒手一笔巨额黄金尚算一段有趣的插曲。关于这个故事,柯立斯在《汇丰--香港上海银行》一书中作了详细的叙述,过程大致如下:
1919年2月,拥有众多金条的高尔察克决定卖掉其中的一部分,以支付其军队的开支。因此,他与汇丰银行商定,将一定数量的金条运往香港,售得价款后汇回。3月2日,运送金条的火车安全抵达海参崴。在英国政府的批准下,汇丰将其运到香港出售。
8个月后,高尔察克在苏联红军追击下,乘坐装载黄金的列车败走鄂木次克。在路途中,与捷克军团发生冲突,并遭到扣押。捷克军团随后以交出高尔察克与大批黄金为筹码,向苏联红军换取安全东归。不过,最后捷克军团只是将高尔察克交出,价值几千万英镑的金条则被带到海参崴秘密地卖给了汇丰银行。
这批金条由海参崴分行经理经手,通过时任汇丰上海分行经理、后升任汇丰银行总经理的史蒂芬设法出手,最后将金条运往上海,售到了印度。
白俄遭到失败,西方的干涉也没有取得成功,最后以苏联红军的胜利告终。以政治考量为前提而不是以业务发展为目的开设的海参崴分行,此后的日子并不好过。1925年,因违反印花税有关规章,海参崴分行遭到当地政府指控,最后于当年10月黯然离开。
10 北洋时期三大著名“金融街”
在结束本章之前,让我们将目光从汇丰银行的身上移开,扫视一下20世纪20年代中国金融业的其他侧面。事实上,在20世纪的最初20多年里,中国金融业的发展可谓日新月异。一个突出的变化是金融“三足鼎立”中“一足”的更换,即金融舞台上原有的三股势力--外国银行、钱庄和票号,换成了三个新的主角--中国新式银行、外国银行和钱庄。
曾经显赫一时的山西票号,由于其业务重心由商业汇兑向政府公款汇兑转移,当辛亥革命爆发,政府的存款、汇款停止,汇兑协饷无法承做,同时贷款不能收回,存款又被逼退,造成巨大亏损和赔累,致使票号发生集中性倒闭或清理停业,整个行业被淘汰出局。
钱庄则在清末一次次金融风潮的侵袭下生存下来,经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复兴,渐成新气象。
中国现代银行也在这期间蓬勃兴起,第一次世界大战更为中国现代银行的发展提供了难得的机会。中国市场在欧洲列强无暇东顾的空隙,得以比较自由地呼吸和发展。与此同时,中国国内工商业迅猛发展,大批“海归”金融人才开始挑起大梁。在他们的带动下,一大批能为现代金融业服务的新式人才成长起来。著名的“南三行”【浙???兴业银行,1907年成立;浙江实业银行,1910年成立;上海商业储蓄银行,1915年成立】和“北四行”【盐业银行,1915年成立;金城银行,1917年成立;中南银行,1921年成立;大陆银行,1919年成立】,是华商银行中的佼佼者。一项研究显示,1925年上海新的三种金融势力--中国新式银行、外国银行和钱庄所拥有的资金比例分别为:40.8%,36.7%和22.5%。
另一项统计显示,在1912年至1927年,中国新设银行多达313家,资本总额高达2亿多元,其中尤以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及战后几年设立最多。1928年11月,民国政府的中央银行在上海正式成立,更为中国金融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与此同时,上海、天津、北京等一些城市的区域性金融中心建设已经颇具规模,上海、天津和北京的“金融街”,到今天也都是让人们怀念和记忆得起来的一个时代的标记。
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在中国经济史上的突出地位和作为一个国际大都会的存在,是一些现代上海人最喜欢想象的场景。在那个特殊的畸形时代,其突出地位几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作为外贸中心,上海在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前,在外国对华进出口贸易和商业总额中占到了80%以上,直接对外贸易总值也占到了全国50%以上;作为工业中心,上海是民族资本最集中的地方,1933年时民族工业资本占全国的40%;作为金融中心,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不仅拥有外国对华银行业投资80%的份额,而且是中国几乎所有主要银行的总部所在地。金融业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