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计算是一个被广为研讨的题材,任何标准的风险管理书籍中都有大量的细节阐述如何具体实施。但是,风险管理不应该仅仅停在量化分析上。很多情况下,量化模型也可以被用来描述合约中的触发因素。这对信贷债券违约风险尤其重要。此外,量化模型固然有效而且必要,但是对其他的信息也不因该忽视。一旦获得并懂得风险数据,风险官应当立即上报公司管理层,在管理层中研讨这些风险。一个公司具有这一风险汇报程序至关重要。风险承担和风险控制之间的平衡也至关重要。很多金融机构的失败甚至倒闭便是因为强调风险承担,忽略风险控制。同时风险一旦被汇报到公司管理层,并被管理层仔细研究后,这些风险应当被跟踪和对冲。
去杠杆效应的连锁反应
记者:能不能解释一下去杠杆化效应,这种效应将带来何种连锁反应?
张鸿飞:美国金融系统近期内经历了一场休克。正如一个刚刚发作过心脏病的病号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恢复一样,金融系统需要时间慢慢恢复正常。病人的康复取决于其身体状况。美国政府的措施是向金融系统注入资金,增加流动性,以防病号再次休克。雷曼兄弟公司的崩溃,美国国际集团被政府接管,美林集团匆忙与美国银行联姻,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转型为银行控股公司,均在一周以内完成。这些心脏病的病因是信贷市场的过分宽松,得到资金太方便,使得这些金融机构过分地放大杠杆机制,导致现在的残局。
心脏病人休克后要休息一段时间,遵循原有的健康的生活习惯,慢慢减肥,方能逐渐康复;金融系统也是同样的道理,去杠杆化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政府注入巨额资金的救市措施可以防止再次发生类似雷曼兄弟公司轰然崩溃的惨剧,但是由于信贷市场的冻结,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在此去杠杆化的过程中,将有大量非理性、强制性的资产甩卖,导致资产价格的下滑。在目前的市场上,所有金融产品的交易均是在无杠杆的前提下进行的。换句话说,以前的投资是从信贷市场借贷,再将其以杠杆机制放大若干倍,这种投资带来的收益如今可以在没有借贷的情况下实现。这是去杠杆机制的效应,此效应导致资产的贬值。
记者:美国政府7000亿美元救市计划是否会促进经济?
张鸿飞:即使政府向金融市场大量注入资金,希望增加信贷市场的流通性,但是银行系统现阶段并不愿意扩大放贷,原因是银行自身的资产负债表极其脆弱、银行对高风险借贷的回避,以及包括信用卡债务之内的各类消费者贷款付款的违约率升高。在房地产市场泡沫时期,消费者以自己的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大量借贷,大肆挥霍。他们将自己的房屋当成是自动取款机。现在房价下跌、银根紧缩,消费者的开销也将大幅度下降。
记者:全球央行联手减息、政府向各自的银行注入资金,是否会避免一场深刻的经济危机?
张鸿飞:由于全球各国央行、政策制定者的通力合作,我们或许不至于步入严重的经济危机。不过,即使新的资金进入了银行系统,银行系统也极不愿意放贷,银行内部的风险管理日趋严格,放贷门槛大幅提高,即使将贷款发放出去,借贷方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在预算中也相当谨慎。此外,美国民众现在突然醒悟,觉得勤俭节约或许是一良策。这些行为反馈到经济系统中,其结果是房地产市场的进一步下跌。这一次的经济衰退时间或许长达2~4年。
记者:去杠杆化和经济放缓是否关联?美国银行收购美林、摩根大通收购华盛顿互惠银行的金融机构之间的合并是否会持续?
张鸿飞:去杠杆化和经济放缓不同,但是这次却关联在一起。两者相互作用,产生了多米诺效应,其结果是近期内将有更多的金融机构倒闭或者合并,特别是在对冲基金板块。
大型银行如美联银行、华盛顿互惠银行的倒闭现象不至于再发生,首先是财政部开始将2500亿美元的资金注入银行系统,此外房屋贷款产品如高风险的可调整利率贷款产品(Option ARMs)有数年的拖延效应,后果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来。随着房价的下跌,我们会看到银行资产负债表的压缩和信贷的增加。
美国国债的风险
记者:现在中国是美国国债的第二大债权国,如何看待美国国债的风险?
张鸿飞:贪婪在2007年导致房屋市场达到高峰,信贷息差(Credit Spread)降到历史新低;目前,恐惧和所谓的“安全投资转移”导致长期年溢率(Long-term yield)升至4%。今后一段时间的长期年溢率或许低于这一数字,然后最可能的结果是该数字将继续攀升,因为美国政府将逐渐大量发行国债用于收购不良资产救助计划(TARP)[1]中的银行不良资产以及担保银行的债务,导致政府资产负债表的增加。日本的10年期国债的年溢率曾达到1%,美国国债则似乎没有这种运气。美国的国债需要外国政府的投资,而各国政府越来越醒悟对美国国债的投资被稀释。
记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