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高了。在高油价下,俄罗斯发展起来了。因此,我预测很快美国会将石油价格压低,比如压到50美元。
中国强大的机会
记者:现在是否是重新审视流行20多年的自由资本主义的时候?
廖子光:也许是,但是也不要对此期望太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好我们自己的事情,不要再听信美国的宣传。首先要做好几件事:脱离美元霸权体系,利用巨额外汇购买外资,改革中央银行制度,把出口企业转型为内销企业,将充分就业作为经济发展的第一目的,提高工资,投资人力资源等。而当下的金融危机对我们来说正是做这些事的一个好机会。
记者:如果经济危机继续演进,会不会威胁到美元的霸权地位?
廖子光:不会。因为欧元、日元都是美元的衍生物。因此,我想再次强调,我们用人民币结算外贸,不是挑战美元霸权,而是离开这个体系。美元的霸权地位经过这次危机,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美元继续在世界其他地方搞霸权,我们可以不管;我们需要的是与之脱钩,从而强大起来。
中国强大起来,也并非挑战美元霸权。美国本土的生产能力仍然保证它维持大国地位,只是不再做霸权国,至少不对中国实行霸权。事实上,很多美国人也很同意我的观点,认为不做霸权国对美国好处更多。我的第一大读者群就是美国东北部地区的人。
记者:我国应该从这次危机中得到什么教训?
廖子光:我们应该重新审视美国的宣传,以及我国流行的西方经济学教条主义的一些观念,比如央行独立等。我的看法是,不要谈主义,而是要看什么方法能更好地解决问题。我并非反对市场或自由资本主义,而是反对一些具体的做法。如果我是一个美国人,我根本不会反对这些做法,因为这是给美国带来好处的。但是,我是一名华侨,我需要从社会的角度,站在中国的利益上说话。
记者:美国政府通过了7000亿美元的救市政策,你怎么理解这种政府救市?
廖子光:美国爆发危机的根源是资产价格上涨的速度远远超过真实收入增长的速度。在这种情况下,消费只有靠发放贷款维持,直到有一天泡沫破裂,有价无市,银行破产。现在政府救市最大的好处,是政府提供支持,将有价无市的不流动房地产资产变成了可流动的资产,但是这样做是把风险转嫁到纳税人身上。
记者:这次危机与1929年的大萧条有什么异同?20世纪30年代美国依靠凯恩斯主义走出了危机,这次美国怎样才能走出金融危机?
廖子光:20世纪30年代当时只有贸易全球化,没有现在这样的金融全球化,因此当下的危机会比过去更为严峻。相比来看,危机的规模会大很多,金融市场的流动要快很多,金融产品也更为复杂。
弱化外贸的作用
记者:如何评估金融危机对中国的影响?
廖子光:除了出口企业因美国经济不景气而受到冲击、金融机构在美国的投资亏损以外,美国可能会采取通胀的办法减轻债务负担,而这会压低中国巨额美元资产的实际投资收益。目前美元资产投资年回报率只有3%,而美国现在真实的通胀率很高,这是购买力的净亏损。
记者:您对中国有何建议?
廖子光:第一,中国的出口企业应该转型为内销企业;第二,要争取以人民币结算外贸;第三,应重新定位中央银行的角色。
记者:出口转为内销,就是弱化外贸在中国经济发展中的作用?
廖子光:看起来,现在如果不走外贸道路,国内经济就很难发展。这是因为以前国家可以走主权信贷的道路,但现在在美元霸权、经济全球化的条件下,国家要靠外资才能发展,而外资就必须要靠出口、靠外贸来获得。因此经济全球化、市场全球化最大的好处总是落在世界上最强的国家——就现在而言是美国,而其他国家则要承受很多弊端。
但我们可以吸取德国的经验。历史上,德国在工业竞争力上敌不过英国。后来,德国出了一位大经济学家,叫李斯特。他主张经济上的国家主义,保护本国具有潜力的幼稚产业。国家主义和保护主义是不一样的,国家主义主张的是保护具有潜力的企业;而保护主义主张的是保护弱势企业。李斯特认为,一个国家落后了,靠自由贸易是永远不能赶超的。要实现赶超,就必须发展本国的产业。
中国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情况。从全球来看,美国与中国的差距越来越大。中国靠出口赚取美元,在以前看很好,但是现在美元在贬值。在当前的全球分工中,其他国家从事真正的物质生产,而美国是出产美元来交换其他国家的物质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