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是通胀预期的一个成因。
近今世界大乱,什么恐怖活动,什么次贷风波,而各地股市无不大上大落,到处汇率、利率皆如冇尾飞砣。中国呢?还是尽可能避开外来的波动为上。这不是说中国要独善其身,只管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地球一体化,可以帮助他家中国要考虑,但如果中国因为外间的影响而自己波动起来,说什么协助他家是不自量力了。
我因此不能不旧话重提,建议北京把一篮子物品的物价指数作为人民币之锚。只要这篮子的物品选得适当,人民币之锚稳守,通胀可以一次过地解决,而通胀预期必去如黄鹤。这个以一篮子物品为锚的货币制度我解释过多次,这里不重述。以近今公布的物价指数为例,升幅百分之五点六,其中农产品升百分之十五点四,非农产品升百分之零点九。如果人民币以一篮子物品的物价指数为锚,而该篮子与北京统计物价指数所选的物品有同样的代表性,那么坚守这篮子的指数不变,如果农产品的物价上升了百分之十五点四,非农产品的物价一定会下降百分之七点七--通胀率是零。为锚的一篮子物价指数既可调高,也可调低。我认为每年调高百分之二,即让物价上升至百分之二,是可取的。
有了一篮子物品的依凭,要舒缓人民币上升的压力,北京大可解除外汇管制,把人民币推向国外。人民币外放国家有钱可赚,而有了以一篮子物品为锚的维护,通胀无技可施。央行把人民币外放,要放到人民币的上升压力毫不存在为止。每放一元,国家赚一元。如果人民币的币值因为外放太多而偏高,回头走,内地会有通胀的压力。如果每年的物价调高百分之二不够,或守不住,央行大可把人民币收回来。外汇储备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难之有哉?有钱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不单为炎黄子孙,懂得怎样花对地球会有重要的贡献。
57 人民币的困境
二〇〇七年十一月八日
【五常按:此文乃二〇〇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于贵阳贵州财经学院讲话之大略。是日也,朝雨送寒,午后讲座,老师同学云集者二千。随后挥毫数纸,晚宴贵州茅台,夜叙法国红酒,老生常言该地贫瘠,盖前日事耳。】
一、提升币值不如撤销关税
我老是想得简单,这次讲话,每点要说的都简单,但因为有多点,加起来就变得复杂了。所以同学们要听得留心,否则加不起来。
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得快,历久不衰,其货币币值强劲,在国际上有上升压力,是大吉大利的形势,与货币呈弱势是两回事。好比一个男人找不到女人,相当头痛,但如果有多个美女追求,则过瘾之极,处理何难之有哉?目今人民币在大好形势下遇到不容易解决的困境,恐怕源于处理失误,为何如此,怎样解救,说来话长,让我说说吧。
二〇〇二年我在南开大学说人民币是天下第一强币【当时黑市还低于官价】,二〇〇三年三月说两年内先进之邦会强迫人民币升值【当时黑市与官价打平】。不出所料,只四个月后这“强迫”就出现了。我当时是反对人民币升值的。这反对今天依旧--为何反对我会解释。感谢货币大师蒙代尔。他也屡次公开反对人民币升值,后来我知道他的理由与我的差不多,可谓英雄所见略同矣。
首先要说的困境,是人民币兑美元上升了百分之六至十之间后,中国对外贸易的顺差急升。说过好几次,货币汇率上升会导致顺差上升的机会很大。经济本科一年级的弹性系数分析,说物价上升,需求量下降,但总消费可能增加。到了三年级的对外贸易课程,这弹性系数增加了好几个,方程式长而复杂,都支持货币汇率上升不一定可以减少贸易顺差,但没有谁可以事前推断弹性系数是哪个数字。当然,如果人民币升得够高,到某个价位中国的贸易顺差一定会下降,但到那一点,或到顺差不存在的那一点,中国的经济很可能会走上日本的路。我大概是一九八六年发表《日本大势已去》的。
是的,当年发展得头头是道的日本,经济不景已有二十个年头了。二〇〇一年在旧金山与弗里德曼畅谈日本的困境,他说日本看来有转机,六年过去,这转机还看不到。这可能是因为日元币值在国际上大幅上升了,受益的多是有钱人,话得事。三十年前红极一时的日本,在经济政策上犯了两项大错。其一是禁止农产品进口,使地价急升,飞到天上去。其二是让日元汇率升值,从三百六十兑一美元升至八十兑一【今天约一百二十兑一】。斯坦福一位教授作过深入研究,两年前发表所得,直指日元升值对日本经济的祸害。像蒙代尔一样,这位教授支持中国,反对人民币升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