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组织本身当做语言,在正式组织这种语形之下,实际存在着多种多样的语义。组织作为符号,如果不能言尽其义,实现组织本身的目的,那么符号本身只是僵死的、无意义的形式,就像害了“工业病”的企业组织一样,违背企业建立的初衷。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索绪尔区分了语言与言语、所指与能指,这样做的最大意义在于将差异内生进结构。组织也可以是多品种的、复杂的,而不仅仅像正式结构这种语形所显示的那样简单。针对能指的组织最优,对于所指就是一种讽刺,意味着为了形式而忘记它面对的变化着的实际问题。
索绪尔认为,单个语言符号的差异是消极否定的,然而从这否定的差异中却能生出积极肯定的语义。“一个单词的内容,最终并不是取决于它的内涵,而是取决于它外部的关系条件。”对组织的启发在于,职能本身的意义往往不取决于它本身,而取决于由流程联系的关系网络。这是现代性组织理论的盲点。现代性组织理论在遇到过高的组织成本时,往往只是考虑调整组织的规模或大(如韦伯官僚制)或小(如公共选择理论),而不考虑推动效能的质变。
列维-施特劳斯提出象征结构。象征是从前现代现象中提取的一种后现代概念,它强调的是结构的有机性,要求像社会有机体那样看待结构,把结构当做是活的。这与现代性把组织看成是机械死板的正式结构,形成了对照。在《野性的思维》、《神话学》和《结构人类学》中通过把神话作为一种象征结构的分析,他一步步转向了对组织的文化与社会分析。
德里达的延异与解构
德里达的解构理论代表的是后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认为,结构主义是一种形式主义,忽视了形式背后的内容呈现,仍然没有彻底摆脱逻各斯中心主义。德里达以延异作为本体系统的原型,作为无中心的中心,以解构形式主义的逻各斯中心主义。
延异,可以视为对K集的原型描述。延异的意思是差异之流,包括两方面的内涵:一是多元化、异质性的元素,先于把它们最优化为一个中心(X点)的意图;二是这些差异性元素相互作用,相互联系,历史发展,具有自组织、自协调的有机联系。
如果硬要把延异表述为一种形而上的东西,它近于视变异本身不变(飞矢不动的芝诺假定),后者就是无中心(多元化、差异化)的中心(顶层原则本身)。德里达把延异(K集合)绝对化了,完全不考虑形式化(函数),更是彻底否定逻各斯(X点导数)。用数学语言表示,德里达相当于将K集合元素的离散性绝对化,反对用函数这种形式化的结构去限定元素,更不用说,他完全否定从元素的连续性中获得导数这种逻辑化的东西。延异相当于反对连续的连续统。德里达如果会用经济数学表达的话,他在第一步连续假定上,就会与最优理论冲突。按他的观点推测,他会认为作为最优理论数学前提的连续本身会否定品种经济性,而与个性化、多元化的现实内容背离。这是一种根本性的分歧。
德里达这种极端解构,并非没有建设性。其建设性(包括巴特《作者死了》的建设性)在于,主张完全从消费者(在他们的文本中说的是读者)立场出发,而不是从生产者(在他们的文本中说的是作者)和产品(对应作者自我中心的作品)出发来考虑问题。
顺着德里达的思路来反思企业,企业这种组织追求利润最大化,正是逻各斯中心主义的表现。它只是有限地考虑消费者,而不能从根本上以消费者为本考虑问题。组织为生产与消费关系确定了一个初始的结合形式,但在形势发生变化时,却只能有限地对消费者进行反应。
例如,流动性陷阱就反映了现代性的组织缺陷,由于组织的目的是以资本为逻各斯中心的,即使资本的价格已经为零并且继续下跌,但企业组织的刚性决定了宁可在宏观上来一场经济危机,也绝不在组织内部进行资本与劳动的有机构成调整(如果这种调整要求资本价格为负),实际这正是经济危机在全社会水平要达成的同样结果。原因就在于,企业这种组织认为,如果不以逻各斯为中心(或者说不把资本的利润作为正值),企业根本没必要存在。当经济危机发生时,对组织的最合理的解决办法就是解构。
后结构主义提出的建设性问题是,能不能把解构本身内??于组织机制设计呢?企业在这方面提出了变化管理和动成长的概念,是值得经济学家反思的。
后结构主义的组织思想
对于组织来说,后结构主义观点倾向于强调组织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内容;组织的内容是活的,是差异之流,是众多元素在彼此区别的前提下相互作用、相互渗透和融合的过程。显然,这是对泰勒科学管理的组织理论的否定。以后结构主义的尺度衡量,科学管理否定了人的生命创造力和创新活力,把人变成无差异的、可彼此替换的物(螺丝钉),割断了人的个性间的有机联系,忽视组织的内容(目标、任务)随环境变化而变化的现实。
后结构主义有强烈的用户中心的倾向。德里达在《书写学》中,对索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