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涉及经济学到底是什么的问题。
经济学家喜欢强调经济学的特殊性,似乎以不与其他学科分享知识基础为荣。但经济学不可能离开人类思考的根本性问题(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基本问题),或游离于人类主流思想历史发展之外(如摆脱绝对理性)。
经济学的特殊性,大多来自操作层面,主要涉及资源配置。在工业化阶段,这样的实证是有道理的,因为现代性这个基本前提是稳定的。主流经济学实际上一直笼罩在现代性的语境下,排斥前现代性和后现代性的思考。现代性所具有的一切特点,包括优点和缺点,都体现在其中。
经济学回到实证以外的价值问题上,首先是因为现代性的基础发生了改变。信息革命赋予人们离开实证问题,重新追问价值问题的权利。
另一种无益的态度是,认为后现代转向中遇到的问题在现实中虽然存在,但不属于经济学的范围,应当是其他学科的研究对象。事实上,像行为经济学研究的领域确实是经济学的领域,如果硬把它归为心理学领域,实际上就等于在抽掉它实质性的方面,等于承认作为现象的存在,但不承认作为实质问题的存在。
本书的主要内容和章节结构
《后现代经济》认为经济的后现代转向,与哲学、社会科学的后现代转向具有共同背景,都是由形而上的理性(对应经济人理性)向形而下的理性解构(对应个性化)转变的过程。
《后现代经济》尝试建立后现代经济的公理系统,将经济学的内核由现代性(理性)扬弃为后现代性(感性),认为经济的个性化和有机化是后现代经济的核心特征,它们与规模化和机械化的现代经济形成一对矛盾。个性化、有机化这两个特征来自互联网分布式、交互性的生产力特性,决定着经济范式的多元化、网络化的转型方向。
对后现代经济的公理解析与演绎,在数学方法上表现为,将代表理性最优化的导数解构为具有互补性的离散要素集合;在实证研究上表现为,由规模经济性研究转向品种经济性研究和网络经济性研究。
后现代经济与价格相联系的维度,除了现代性的数量维度(规模经济维度)之外,内生了品种维度(范围经济维度)。品种是异质性、有机性的描述单位。品种经济性是异质性的经济性与有机性的经济性的结合。
《后现代经济》全书框架以古典经济学议题--价值论、交换论、资本论、组织论、制度论和福利论--为线索,主要是考虑到后现代经济本质上是对新古典经济学的扬弃,是对古典经济学的否定之否定。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说,回到工业化的源头进行对比、反思,可以让人们更清楚地感知它们之间的转化关系。
1.价值的解构与建构
回答“网络中的个性化何以可能”涉及的价值多元化问题。价值论和交换论是一个单元,描述了经济价值重心由理性的“一”(效用)向后现代的“多”(“主观”价值)转变的多元化趋势。阐释“回到边沁”(卡尼曼)的理论纲领和价值论主张。(“回到边沁”指经济学价值论由马歇尔的效用向边沁的价值复归的主张。)
2.交换的解构与建构
回答“网络中的个性化何以可能”涉及的多元化价值的交换问题。价值多元化导致经济学交换论的解构,出现“一元不等于一元”的个性化定价和一对一交换现象。后现代经济为此建议加入“意义均衡”维度,以补货币均衡与实物均衡之不足。意义均衡势必要求从货币转向语言,对潜意识需求进行多元化解析。
3.货币的解构与建构
回答“网络中的个性化何以可能”涉及的多元化货币的问题。在传统货币外,存在两种以信息为本质的虚拟货币,一种存在于分散决策、集中交换的股票市场,一种存在于分散决策、分散交换的信息服务市场。后现代货币的发展方向是使能指复归所指的符号中介。
4.组织的解构与建构
回答“网络中的个性化何以可能”涉及的组织解构和再造问题。后现代主义主张将组织解构为碎片,即多元化、离散化的元素。建设性后现代则通过流程再造、虚拟组织的主张,将组织转型为社会有机体。两者的内在一致性在于,要素的离散与整体的聚合,正是复杂系统一枚硬币的两面。
5.资本的解构与建构
回答“网络中的个性化何以可能”涉及的异质性资本的问题。资本论包含后现代主义对于生产要素和资本的解构。后现代经济将生产要素与生活欲望视为一个平等的循环,反对现代经济为生产而生产的倾向,为此展开对生产要素和资本的解构。以感性、多元、当下、网络化的生活世界,解构理性、一元、未来和契约化的生产世界。主张打破生产之镜,向生活世界复归;主张由资本向知本(资本与劳动合一)复归。
6.制度的解构与建构
回答“网络中的个性化何以可能”涉及的规则多元化的问题。针对制度经济学的新古典化,主张将制度最优化,使之不再变迁;后现代经济学解构最优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