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不得志而死。如果换了范旭东,他恐怕忍不下来。范旭东除了事业,没有任何业余爱好,侯德榜则喜欢听听音乐。另外,范旭东衣冠楚楚,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习惯喷一点进口香水,这样讲究的生活习惯也是侯德榜所没有的。
有一件事情非常能够说明两人之间的差异。当侯德榜的制碱法处于研发阶段的时候,英商卜内门公司的驻华代表李特立来找范旭东,要求合作。这个公司掌握了世界上大部分的碱销售市场,看到永利公司在发展中所表现出的能量,也很担心自己在中国的处境。对于李特立的要求,侯德榜和范旭东反应不一样。范旭东当场就骂走了李特立,而侯德榜则委婉地说,不妨跟他们接触一下。
范旭东在1945年10月4日下午三点去世。资料中记载,他的事业伙伴侯德榜的反应是“悲恸三日,足不出户”。范旭东去世的消息,也是侯德榜打电话通知范果恒的。所以范果恒对侯德榜的感情一直比较深,新中国成立以后,她还常和丈夫去北京探望侯德榜。侯德榜和范家也是不通信的,只不过有时侯德榜来上海出差,顺便看看范夫人。
范旭东追悼会之后,永利首席协理、天津和南京两处分厂厂长侯德榜恳辞总经理的职位,后因为民心所向履职。1948年,永利公司董事会决定,将永利公司的所有资产平均分作11份,其中一份的五分之一赠送给范氏遗孀作为抚恤金,这些股息能够保障范氏后人生活无忧。
师友
在湖南,由进步青年组成的“南学会”举办了“时务学堂”,鼓吹变法维新。当时范旭东的哥哥范源濂投考入学,恰巧执教老师为梁启超。梁启超在讲学中,广泛介绍西学,极力鼓吹新政,对封建王朝予以揭露和抨击,从而把学堂办成了当时极负盛名的一所学校。范源濂在学堂半工半读,以节余下的钱供范旭东求学,并时常带回进步书刊供范旭东阅读。受哥哥影响,少年范旭东也成为“梁粉”。“敌无日不可来,国无日不可亡。数年之后,乡井不知为谁氏之藩,眷属不知为谁氏之奴,魂魄不知为谁氏之鬼?”梁先生的这些话语,深深打动范旭东的心,对他的思想产生很大影响,为他日后图强报国奠定了思想基础。1898年戊戌变法在慈禧的疯狂镇压下失败了。积极参与戊戌变法的梁启超逃往日本,祸及范源濂,范源濂为躲追捕,被迫东渡日本留学。1900年范源濂潜回长沙进行革命活动,再次遭到追捕,无奈他再次逃往日本。这次范源濂带走了弟弟范旭东。他害怕弟弟受到牵连。在日本,范旭东与梁启超接触的机会更多了,受他进步思想的影响更大了。范旭东到日本先考入和歌山中学,后又考入京都帝国大学化学系。他在求学之余,编译了一些爱国小说,如《经国美谈》、《佳人奇遇》等,刊载于梁启超在横滨主编出版的《清议报》上。
在日本主编《清议报》、《新民丛报》的梁启超,对这位来自湖南的年轻朋友自然是爱护备至,除在思想上、写作上不断帮助他提高,生活上也经常给以关照。范旭东常说:“梁先生以写稿所得润资,来接济我学费。”
回国后范旭东也要搞实业救国。他把自己的志向对哥哥说:“我要办化学工业,救国!”已经做了民国政府教育次长的范源濂非常清楚弟弟的心,他认真思索,认为时机尚欠成熟,劝范旭东道:“还是等待时机吧!”
1912年10月,范旭东心中仰慕的戊戌变法的英雄梁启超从日本回国了,范旭东迫不及待地又将心声向这位年长自己10岁的师长道出:“我要办化学工业,救国!”此后,在天津意租界梁启超的住所,经常能看到范旭东的身影。他每次来这里,都是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提包。当他轻轻叩开大门后,主人礼貌地将他请入。在室内,这对忘年之交的朋友便毫不拘束地畅谈起来。他们谈政治、谈时局、更多的则是谈论“工业救国”的梦想。
梁启超对范旭东抱有极大的热情,范旭东也给予梁启超力所能及的支持和帮助。其中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发生在1915年,梁启超为反对袁世凯称帝,所著震惊中外的《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檄文,就是由范旭东冒着风险从直隶省送到上海发表的。
当范旭东孑然一身来到荒凉的塘沽海边,立下以创办精盐厂为开端、兴办中国化学工业的决心。他得到了他的师友梁启超的大力支持。梁启超带了头,张謇、蔡锷等名流也纷纷集资,共计5万银元,于1914年创立了久大精盐公司,掀开了中国制盐工业史上新的一页。梁启超虽然已担当国民政府司法总长要职,公务繁忙,但对办精盐厂还是倾注了很多心血。每次见到范旭东到来,梁启超都显得非常兴奋。40岁的人了,一面听范旭东汇报,一面扳起手指计算集股金额,算不过来了,就拿纸拿笔算。
久大精盐厂一举获得成功,1916年第一批白花花的国产精盐运往天津销售,受到市民欢迎。这宣告中国人以粗盐为食的时代行讲结束,但是在销售上却遭到了旧盐商的阻挠。这一关头,又是梁启超出面支持了范旭东。1917年梁启超出任北洋政府的财政总长和盐务署督办,在他的支持下,